第970章 功夫巨星的陨落（20）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老板……”

王青莲带上了哭腔，声音几乎支离破碎。

“出事了。”

“他吐白沫了，怎么叫都没反应，呼吸也很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怀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叫救护车了吗？”

“还、还没有。”

“很好。不要联系任何人，也不要碰客厅里的东西。”

“可他快不行了！”

“我说了，你在家待着。什么都别动。等我过去。”

电话被挂断。

王青莲握着听筒，呆呆站在床边。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半个小时后。

公寓门铃响起。

王青莲几乎是扑过去开门。

门口除了有周怀仁，他身后跟着一名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

“老板……”

王青莲刚要开口，周怀仁便抬手制止了她。

他先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

随后扫过茶几、玻璃杯和通往厨房的地面。

“有人来过吗？”

“没有。”

“你给谁打过电话？”

“只给你打了。”

周怀仁这才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卧室。

陈医生跟在他身后。

卧室门被推开后，一股呕吐物气息扑面而来。

周怀仁站在床边，看着满脸泡沫的龙大。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悲伤。只是伸手碰了碰龙大垂在床边的手指。

“陈医生。”

周怀仁向旁边让开半步。

“看看他。”

陈医生放下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小手电和血压计。

他先听了龙大的心肺，又翻开眼皮，用手电照向瞳孔。

光线落下时，龙大的瞳孔收缩反应已经十分迟缓。

陈医生脸色一变。他接着检查四肢反射，捏住龙大的手腕感受脉搏，又低头观察了片刻呼吸状态。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周怀仁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王青莲缩在墙角，双手捂住嘴，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陈医生收起手电，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周先生，情况非常糟。

”

周怀仁从口袋里掏出雪茄剪，语气平静：“说具体一点。”

“龙先生已经深度昏迷，呼吸和脉搏都很弱，还有明显的神经系统异常。”

“可能是中风，也可能是脑水肿。这里没有设备，我无法确定。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

周怀仁停了一下。

“现在送去，能救回来吗？”

陈医生看向床上的龙大，迟疑了几秒。

“我不敢保证。看他目前情况，已经昏迷了许久，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即使保住性命，也可能留下严重的神经损伤。瘫痪、植物人、脑死亡，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他以后很大几率……都起不来了？”

陈医生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周怀仁最先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以他现在的状态，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

卧室里陷入安静。

周怀仁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床上那奄奄一息的龙大。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说自己不只是港城的龙大，更是世界的龙大。

而现在，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一个活着却无法反抗的龙大，可以变成星辉永远掌控的招牌。

公司可以继续发行他的旧片，消费他的传奇，收割影迷最后一分情怀。

想到这里，周怀仁不自觉的破口而笑：“好。很好！”

陈医生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周怀仁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王青莲。

“叫救护车。”

王青莲怔怔地抬起头。

“现在？”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龙大，声音发颤。

周怀仁走到她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动作看似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冰冷。

“等下救护人员来了，你就说龙大下午头痛，吃了一颗止痛药后进房休息。你以为他睡着了，所以没有打扰。”

“到了四点半，你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这才给我打电话。”

“我接到电话后，带陈医生赶来。陈医生发现情况严重，由我们拨打999。”

周怀仁盯着她的眼睛：“重新说一遍。”

王青莲嘴唇哆嗦。

“龙哥下午头痛，吃了止痛药后进房休息……”

“声音大一点。”

“我以为

他睡着了，所以没有进去打扰。四点半，我发现他叫不醒，就给你打电话。你带陈医生过来，然后我们叫了救护车。”

“水呢？”周怀仁问。

王青莲下意识看向客厅。

“什么水？”

“很好。”

周怀仁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没有别的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愤怒吞没。

“他们在统一口供！”

“医生都说必须立刻送医，他还在拖！”

“唉，黄金抢救时间全被他们耗光了！”

“EqUageSiC果然是障眼法！”

“瓜神，我要看这两个人付出代价！”

几分钟后，救护车凄厉的笛声划破半山区的宁静。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公寓时，距离龙大喝下那杯水，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病人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不知道。”

王青莲换了一套衣服，头发也重新整理过。她站在卧室门口，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下午说头疼，吃了一颗止痛药就睡了。我以为他只是太累，没想到……”

她说到这里，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

医护人员没有时间追问。

氧气面罩扣在龙大脸上。

监测设备发出急促的警报。

“血压下降！”

“准备上担架，立刻送院！”

几个人合力将龙大抬起来。

他的手臂从床沿滑落，在半空中无力地晃了一下。

那个曾经在银幕上踢碎“东亚病夫”牌匾的男人，那个用拳脚向全世界证明东方力量的武道天才，此刻戴着氧气面罩，毫无知觉地被抬出了公寓。

楼道里早已挤满闻讯而来的邻居。

有人认出了担架上的龙大，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是龙大！”

“他怎么了？”

“快让开！不要挡路！”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电梯。

王青莲跟在后面，不停擦拭眼泪。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王青莲忍不住回头看了周怀仁一眼。

周怀仁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肩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担架，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梯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