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反包围！

与此同时，道路右侧黑漆漆的排水沟里。

借着六台八缸柴油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有头车远光灯制造出的大片视野盲区，大牛已经猫着腰摸到了第二台车跟前，朝早就推门等在踏板上的柱子和铁栓招了招手。

柱子和铁栓都是跟着赵山河从屯子里出来的老猎手，手里各提着一把压满实弹的双管猎枪，腰里还别着尺半长的精钢撬棍。

三人汇合一处，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大牛借着头车轮胎的阴影遮挡，观察了一下左侧陡坡的地形，随后指了指后方五十米外一处背光的山体凹槽。

三人像三头夜行进山的黑瞎子，压低身子顺着排水沟一路小跑退后五十米，避开前方探照灯的余光，手脚并用地攀上了左侧长满苦竹和葛藤的陡峭山坡。

夜里的南岭山林潮湿闷热，腐叶底下全是滑腻的青苔。

好在大牛三人从小就在长白山的林海雪原里钻惯了老林子，哪怕脚下踩着碎石枯枝，落脚时也是先用鞋尖探路，再稳稳踩实，愣是没发出半点动静。

顺着半山腰绕行了不到三分钟，前方十来米外的灌木丛后头，隐约传来了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妈的，下头那北方佬怎么还不把人叫下来？那个穿花衬衫的小兔崽子拿个啥破电筒，晃得老子眼珠子都快瞎了！”

借着下方公路折射上来的微弱光晕，只见两个穿着迷彩背心、脚踩胶鞋的精瘦汉子正蹲在一块大青石上头。

两人手里各自端着一杆足有一米多长的自制单管砂枪，枪管子里塞满了铁砂和火药，黑洞洞的枪口正透过灌木枝叶的缝隙，稳稳瞄着下方站在车头前的二嘎子。

旁边那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管他娘的！瘦猴在路中间比划手势了，八成是那帮北方佬起了疑心不肯下车。等数到三，咱俩一块儿开火，先把下头拿手电筒那小子轰躺下！枪一响，刀疤哥他们就从车斗里冲出来直接砸车门！”

“行！听你口令，打完这一枪赶紧换火帽……”

两人正把脸贴在粗糙的木枪托上，眯着一只眼往准星上凑，全然没察觉到身后三米外的苦竹林里，三道铁塔般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后脖颈子底下！

大牛眼神冷厉，冲身旁的柱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脚下猛地发力扑了上去！

“一、二……”

麻子脸嘴里的“三”字还没吐出来，只觉得后脑勺上突然罩下来一片黑影，一股大力直接抓住了他的头发，一把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后一扳！

与此同时，一只粗糙如铁钳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冰凉坚硬的双管猎枪管子“啪”地一下死死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吭都没敢吭一声，动一下老子崩烂你的脑瓜子！”

大牛压低了嗓门，热气喷在麻子脸的耳根子上，右手顺势一拧，轻而易举地将那杆装满铁砂的自制土铳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另一边，柱子和铁栓更是干脆。

柱子上去就是一记闷狠的手刀劈在另一个瘦小汉子的后颈动脉上，铁栓顺势一把夺过土铳，膝盖往他后腰眼上一顶，直接把那汉子死狗似地按进了腐叶泥坑里，抓起他挂在脖子上的烂汗衫就塞进了嘴里。

前后不过两三秒钟的工夫，坡上这两个负

责打黑枪的火力点，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彻底按死！

麻子脸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拼命往下瞥。

他怎么也想不通，下头那帮外地司机怎么会像鬼一样从他们背后的山坡上冒出来！

大牛没工夫跟他废话，从腰间抽出备用的麻绳，三两下把麻子脸捆了个结实，嘴里同样塞上了一团烂树叶。

做完这一切，大牛提起双管猎枪，走到大青石边缘往下看去。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往下一瞧，下方公路上的情形简直是一览无余！

只见破解放车背面的阴影里，黑压压地蹲着十几个光着膀子或者穿黑背心的汉子，人人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开山砍刀、磨尖的钢管和铁叉。

而在驾驶室踏板旁，一个脸上带着道刀疤的壮汉正探头探脑地往山坡上看，嘴里还不耐烦地低声骂道：“妈的，麻子他们俩在搞什么鬼？瘦猴在路中间手势都比划半天了，上头怎么还不开铳？！”

大牛嘴角咧开一抹冷笑，从怀里摸出手电筒，对着下方头车的驾驶室方向，连续闪了三下。

这是告诉赵山河——上头的钉子拔干净了！

头车驾驶室里，一直留意着山坡动静的赵山河瞧见那三下亮光，眼神微微一凝，伸手在仪表盘上的示宽灯开关上轻轻按了两下。

车头两侧的黄色小灯一明一灭闪了两下。

后头五台重卡里，老孙头带着七八个东北汉子悄悄推开驾驶室车门，手里拎着双管猎枪、管钳和撬棍，猫着腰无声无息地跳下车，顺着车身两侧的暗影迅速摸到了头车跟前。

赵山河也提着一把双管猎枪从头车右侧跳了下来，朝后头摸上来的老孙头等人打了个手势。

汉子们借着车身两侧的浓重阴影和排水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前包抄，很快就散开在头车两侧的暗处，将三十米外的破解放车彻底锁进了射界里。

就在赵山河举手示意众人就位的同一秒，上方陡坡的大青石上，大牛已经单膝跪地，把手里那杆从麻子脸那儿缴来的长管土铳架在了石头沿上。

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对准了破解放车后头那帮聚在一起的车匪。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长管土铳枪口喷出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塞得满满当当的铁砂混合着铅丸呼啸而下，贴着解放车的后车厢板狠狠扫进人群下盘，在砂石路面上犁出一溜火星子！

“啊——！我的腿！”

“哎哟妈呀！”

解放车后头瞬间炸了锅！冲在最前头的两个小喽啰小腿肚当场被铁砂轰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裤管子直往下淌，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飞溅的铁砂和碎石子更是打得周围几个汉子满脸满身都是血道子，吓得魂飞魄散。

“麻子！你他妈疯了？往哪儿打呢！”

领头的刀疤脸左胳膊也被飞溅的铁砂刮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他根本没意识到山上已经换了人，还以为是上头的同伙走火打偏了，捂着流血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冲着左侧山坡破口大骂。

然而他骂声未落——

“啪！啪！啪！啪！”

后方车队里留守的副驾们同时推下了驾驶室顶棚的照明闸刀

。

六台苏式重卡车顶加装的十二盏大功率探照灯骤然全亮，连同头车的远光灯交织在一起，十几道粗大的雪亮光柱瞬间撕裂夜幕，将整段风门坳盘山道照得亮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解放车后头的刀疤脸等人本能地拿手去挡眼睛。

站在路当腰的那个蓝工装中年汉子见势不妙，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把手往怀里一掏，抽出那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就想往路边蹿。

“砰！”

一直笑眯眯盯着他的二嘎子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端在腰间的双管猎枪直接扣下扳机！

火光一闪，密集的鹿弹在十来步的距离上迎面轰中中年汉子的右大腿。

那汉子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打得原地转了个半圈，大腿根顿时炸开一团血雾，杀猪刀当啷一声甩出老远，整个人惨叫着扑倒在砂石地上，抱着血肉模糊的大腿满地打滚。

与此同时，刀疤脸手底下那几个凶悍的车匪被强光晃得慌了神，有两个手里端着自制短管火药枪的亡命徒刚从解放车车头探出半个身子，试图朝着车队方向胡乱开火。

“砰！砰！砰！”

山坡大青石上的柱子和铁栓，以及早就在公路两侧暗处架好枪的赵山河、老孙头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五六把双管猎枪连同山坡上那杆长管土铳上下夹击，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山谷里连成了一片，回音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两个刚探出头的持枪匪徒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一个被山坡上铁栓轰下来的铁砂打穿了肩膀，整条胳膊当场软垂下来；

另一个更是被赵山河一枪轰中胸腹侧翼，鹿弹嵌进肉里，整个人像是被大铁锤迎面砸中一般，仰面朝天倒飞回去，手里的短管火药枪走火打在解放车的铁皮翼子板上，溅起一蓬火星，人已经口吐白沫瘫在地上抽搐起来。

“砰！砰！”

老孙头和几个东北汉子一边往前逼近，一边毫不留情地再次开火。

狂暴的铅弹和铁砂打得那台破解放车的铁皮车厢“噗噗”作响，挡风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了渣子。

躲在车后头的刀疤脸刚想举着砍刀往右侧山涧的灌木丛里逃，大腿外侧和屁股蛋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十几颗铁砂，疼得他惨嚎一声，一头抢倒在碎石堆里，手里的砍刀都飞出去老远。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十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车匪就已经倒下了六七个！

鲜血顺着粗糙的砂石路面肆意流淌，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山风里弥漫开来。

倒在地上的匪徒们有的捂着被打烂的小腿，有的按着鲜血狂涌的肩膀，哭爹喊娘地哀嚎翻滚。

剩下那五六个还没来得及露头、只受了点皮外伤的小喽啰，看着头顶山坡上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正端着冒烟的双管猎枪、拎着撬棍和管钳大步围上来的十几个高大凶悍的北方汉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当啷！当啷！”

几个汉子手里的钢叉和砍刀接二连三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成片地跪倒在血泊和碎石子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别开枪！好汉爷饶命啊！”

“我们投降！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