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石敬瑭的诏书,擦屁股都嫌硬!
书名: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作者:黄芪当归
第372章石敬瑭的诏书,擦屁股都嫌硬!
中军大帐内,气氛再度变得凝肃。
李汉超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下意识踏前一步,目光锁定桑维翰的脖颈。
只要赵弘殷点头,他这一刀会毫不犹豫的劈下去。
桑维翰却是毫不在意的端坐木椅上,拢在袖中的双手轻搓。
“怎么,这会想要对我动手了?”他迎着李汉超满是杀意的眼眸,轻轻一笑。
赵弘殷抬手,按住李汉超的肩膀,将他推回原位,随后也笑了。
“杜重威?”他在大帐内缓缓踱步,随后停在了桑维翰面前。
“桑相以为,黑鸦军的将士,效忠的真是杜重威?”
桑维翰眉头微挑:“杜重威统兵十载,军中什长、队正皆受其恩惠,不比你这刚来数月的赵大帅有威望?”
“恩惠?桑相怕是并不了解黑鸦军啊!”赵弘殷嗤笑一声,转身回到座位坐下,拿过一旁的佩刀轻轻擦拭起来,“杜重威纵容张乾克扣军饷,纵容李福威强占军属,这一桩桩一件件丑事数不胜数......”
“至于你说的那点恩惠,不过是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冷炙罢了。”
“以前弟兄们跟着他,是因为除了他,没人给饭吃,而且乱世之中,就算到了其他军镇,也是如此待遇。”
“可现在,不一样了!”赵弘殷扔下手中擦拭佩刀的麻布,眼底泛出一抹精光。
“桑相若是不信,且看便是!”
说完,赵弘殷也不再废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桑维翰这人对洛阳皇帝还是有着幻想,现在说再说也没用。
“来人!”随着他一声轻喝。
李汉超顿时上前一步,随后帐帘也被掀开,两名披甲侍卫跨步而入。
“桑相一路劳顿,先带去后营客帐休息,没有本帅将令,不得任何人探望进出!”
“赵弘殷,你敢软禁老夫!”桑维翰眸光一紧,猛地起身。
“相爷误会了,外头饥兵眼红,末将这是担心您的安危。”赵弘殷拱手,语气平淡,“请吧,桑相。”
看着神色笃定的赵弘殷,桑维翰心中的畅快感荡然无存。
他面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甩了甩紫袍大袖,冷哼一声,迈步走出了大帐。
待脚步声远去,李汉超立刻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开口道:“大帅,杜重威若真潜回潞州,军中那些旧部难免生乱,咱们不得不防,是不是要先布置一番?”
“防?怎么防?
全杀光吗?”赵弘殷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南方。
“主公既然来信让我们稳住,就一定算到了这一步。”
“传令下去,全营戒备,这时候绝不能乱。”
“另外,所有哨骑放出二十里,密切注意各路官道和小道的动静!”
“是!”李汉超当即沉声应道。
“还有...前往边境接应粮草的弟兄们出发了吗?”赵弘殷又问。
“今日一早便出发了!”李汉超又答。
“好!”赵弘殷轻轻点头,“那就再等等!”
“等着看主公的通天手段,是如何在这盘棋局中搅动风云!”
……
早春的寒意渐退,万物渐有勃发之迹。
复州,青山县衙书房。
巨大的牛皮舆图悬挂在北墙上,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木签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动向。
陆安年披着一件青色大氅,站在舆图前,目光正看着潞州的位置。
王朴则是站在舆图右侧,双手拢在袖中,眉头微皱。
“主公,算算脚程,王进将军与苏掌柜押送的五万石精米和肉食,今日傍晚便能抵达潞州边境的壶关。”
王朴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安年:“只是,这次送粮走的虽是苏掌柜潞安商号的商路,也势必会引起沿途各大州府势力的注意,洛阳那边恐怕很快也会知晓,石敬瑭恐怕动作要更大了,甚至可能直接发出讨伐诏书!”
“发就发吧,他石敬瑭的诏书,现在擦屁股都嫌硬。”陆安年回到书案后坐下,顺手提起铜壶,给王朴倒了一杯热茶。
如今这天下诸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石敬瑭拿不出足够多的好处,光靠一张嘴皮子,谁替他卖命?
若只是沿途州府守军,怕是还没那胆量敢对复州军动手!
而且名义上,同属中原朝廷,复州支援点粮给前线的将士饱腹,有问题吗?
“主公,您如何断定,石敬瑭会放出天牢里的杜重威?”王朴忍不住问了一句。
“政治博弈,讲究的是底牌。”陆安年靠在椅背上,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笑道:“可现在...石敬瑭手里已经没牌了!”
“赵弘殷在潞州整军数月,威望日隆,桑维翰单凭一张圣旨,怕是难以顺利接管黑鸦军。石敬瑭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一定会重新启用杜重威这张牌,就算日后可能会遭反噬,也必须走这一步。”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何事?”王朴下意识追问。
“他算漏了饿极后的人心。”陆安年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抹幽深,“黑鸦军断粮已有一段时日,全靠赵弘殷想办法各处筹集吃食,且凭借着在军中的威望才压着没哗变。”
“这时候,杜重威空着手回去让黑鸦军将士替他卖命,你觉得有可能吗?”
“文伯,换做是你,手握钢刀饿了半个月,是选旧主画的大饼,还是选新帅锅里的白米饭和红烧肉?”
王朴怔了一下,随即正色开口:“若旧主是主公这等人物,我必然是选旧主!”
“马屁可以先不用拍!”陆安年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那若是代入到潞州军营将士的身份......”王朴笑着摇头,“自是选白米饭和红烧肉。”
“仓廪实而知礼节,连命都快没了,谁还讲什么旧主情分。”
其实他也清楚,这一手釜底抽薪,根本不需要阴谋诡计,纯粹是用庞大的物资硬生生砸碎洛阳的算计。
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坐拥复州粮仓的主公玩得起这种手笔。
王朴也笑着饮了一口热茶。
可当他放下茶盏,神色却是忽然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主公,桑维翰此人,主公觉得可用?”
王朴抬起头,直视陆安年的眼睛问道。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文伯为何有此一问?”
随后陆安年开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王朴忍不住皱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怒意,声音也冷了几分:“若依朴之见,当令赵弘殷寻个由头,一刀宰了这卖族求荣的狗贼,将其首级悬于潞州城头,以祭北方枉死的冤魂!”
“当年石敬瑭于太原起兵,兵微将寡,被前唐大军围困,眼看就要覆灭之际,正是这桑维翰,力排众议,亲笔写下求援表文,劝石敬瑭向契丹主耶律德光称臣,更认那小他十岁的番邦蛮夷为父!”
王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头,书房内的声音也是逐渐变大:“不仅如此,还是他一手促成了割让燕云十六州之策!幽、蓟、瀛、莫、涿、檀、顺……整整十六州啊!中原北方的天然屏障尽数落入契丹铁蹄之下!”
“自此,北方门户大开,契丹骑兵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河北、河东千里沃野沦为牧场,百万汉家儿女沦为两脚羊,任人宰割奴役!此等出卖族群的巨奸,甚至比卖国贼人还要可恶万倍,便是千刀万剐,也难赎其万一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