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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洛阳夜变 2

书名: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 作者:与天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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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洛阳夜变 2

裴正已经披甲入宫。

自谢景温兵败、青州失守以后,裴家并未受到牵连。成平帝将他召回洛阳,先领一营宿卫,后来升为禁军副统领。

听到成平帝问话,裴正立刻走到舆图前。

“回陛下,禁军都统高承岳此刻正在上东门外。”

“东营上午收到过一份兵部文书,说宁王奉宫中密诏回京,命他们不得擅动。高都统察觉不对,亲自去了东营查验,眼下已经见到御前金符,正在收拢人马。”

“东营七千,龙骧骑营五千,都在他手里。只要道路没有被截,两个时辰内能赶到上东门。”

成平帝问道:“北邙和西苑呢?”

“北邙营七千人,距离较远,还得留兵守孟津与河桥。天亮以前,能够入城四千便算快。”

“西苑营五千,已经向西门靠拢,最迟二更可以入城。”

“伊阙南营有六千人。”裴正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一下。

“臣以为,伊阙南营不能全调。”

“为什么?”

“洛阳若是守不住,那是陛下最后一条路。”

殿中不少大臣脸色都变了。

有人刚想开口,成平帝已经抬手制止。

“接着说。”

“是。”

裴正指向宫城和皇城。

“眼下城内,在册禁军共有二万三千余人。”

“虎贲六千,左右卫各四千,金吾卫六千,强弩营三千。”

“虎贲至少要留五千守宫城,不能轻动。左右卫与强弩营可以随时调遣,金吾卫却散在各处城门、坊市和街道,一时之间收不齐。”

“除去守宫门、守武库、守玉玺与内廷的人,眼下能够调到洛水三桥和洛南街巷的,不会超过一万二千。”

成平帝转头问道:“宁王到了哪里?”

裴正没有立刻回答。含章殿内安静下来。

外面不时有内侍和传令军士跑过,甲叶撞在一起,声音又急又乱。

片刻以后,裴正才低声道:“最新军报,建春门已经失守。”

“平昌门、安喜门也传出了喊杀声。宁王的先头人马正在入城。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成平帝扶着舆图案的手慢慢收紧。他没有发怒,也没有骂人。

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五千羽林是他亲手交出去的。

征北行营大印是他亲手给的。虎符、粮草、军械,也都是从他手里拨下去的。

如今这些东西,全被自己的亲弟弟用来攻打洛阳。

“三桥必须守住。”成平帝手指先落在正中的天津桥上。

“建春门丢了,洛南还有数十座里坊。老七拿下外城,也只是进了洛阳。”

“只要天津桥、永宁桥和金塘桥还在我们手里,他的骑兵便过不了洛水。”

“若三桥再失,东城、西城和皇城便全露在他的兵锋下面。”

“到那时,才是真的完了。”

殿中一名官员连忙说道:“陛下,何不立刻拆桥?”

裴正摇头。“拆不掉。”

“天津桥和永宁桥的桥基皆是石筑,仓促之间最多拆去几段桥板。宁军若带木料过来,很快便能补上。”

“何况洛南还有朝廷兵马没有撤回。此刻拆桥,等于把他们全留给宁王。”

“与其费力毁桥,不如把车马、拒马堆在北岸,强弩居高而射。桥面再宽,一次也过不了多少人。”

成平帝没有在这些细节上逞强。他从未亲自统领数万大军,也没有守过这样一座城。

他知道裴正比自己懂。

“裴正。”

“臣在。”

“你亲自去天津桥。”

成平帝取下一支令箭,递到他手中。

“左卫三千、金吾一千、强弩营一

千,先归你节制。桥北的车、木料、拒马,你要什么便取什么。”

“桥可以丢半座。”

“北桥头不能丢。”

裴正双手接过令箭,跪地叩首。

“陛下放心。臣在,天津桥便在。”

成平帝又看向站在武将一列中的另一人。

“薛敬之。”

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将出列。

他与裴正同为禁军副统领,常年负责皇城西面的宿卫,只是年纪更长,平日很少参与朝议。

“臣在。”

“你带金吾两千、强弩五百,守金塘桥。”

“西苑营入城以后,先归你节制。”

“城西各处水门、码头和渡船,一并封锁。民船全部拉到北岸,不许留一条能载人的船在南边。”

薛敬之抱拳道:

“臣领旨。”

三桥之中,天津桥最要紧。

它正对皇城中轴。

过了桥,沿御道向北,便是承天门。

金塘桥在西,可以通向西城与皇家苑囿;宁军若从那里过河,便能绕到皇城西侧。

东面的永宁桥,则连着东城。

而东城再往北,便是含嘉仓。

成平帝的目光最后落在兵部侍郎张弘度身上。

“张卿。”

张弘度出列。

“臣在。”

张弘度出身张氏。

张家虽不在五姓七望之列,却是大雍开国以来的军门世家。先祖跟随太祖定鼎中原,族中几代有人掌兵,门生故吏遍布兵部和北方边镇。

张克让能够争到雁门关主帅之位,靠的当然不是自己的本事。

雁门数万兵马,军械、粮饷和将官任免牵扯甚广。没有张家在尚书台、兵部与各地中正官中的根基,那个位置根本轮不到他。

虽然谢景温兵败以后,张家声势大跌。可瘦死的骆驼仍比马大。

张弘度至今还坐在兵部侍郎的位置,又兼领右卫将军。成平帝虽然对张家有所不满,却从未怀疑张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朝廷。

毕竟张氏世受皇恩。族中田庄、官位和几代人的名声,都系在大雍身上。

成平帝把一支令箭交到张弘度面前。

“你带右卫三千,守永宁桥。”

“东城各门、桥栅、桥头守卒,全都听你节制。”

“宁王若强行过桥,先斩前锋,再报宫中。”

张弘度双手接过令箭,俯身拜下。

“臣必不负陛下。”

裴正、薛敬之与张弘度领命离开。殿外很快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令箭一道接着一道送出宫门。

左卫去天津桥。

右卫去永宁桥。

金吾卫从各坊收拢。

强弩营打开库门,一捆捆弩弦、弩矢和上弦器被搬上车辆。

皇城里的马车、粮车、石料车也全被征用,车上的东西倒在路边,空车直接推往三桥。

宫里没有什么“中军大帐”。成平帝索性让人清空了含章殿西侧的几间偏殿。

尚书台、兵部、卫尉、金吾各留一名主事。

城中舆图铺在长案上。

每一座城门、桥梁、武库和军营前面,都放着一块写有兵数的木牌。

传令之人从哪座门进,何时送到,军令由谁接收,也全由书吏记在册上。

从这一刻开始,口传军令一概不算。

每一道调兵文书都要有御前金符,还要写上当日口令。

宁亲王手中有兵部印样,也有皇帝私印。

却没有成平帝刚刚定下的口令。

他的那些假文书,最多还能乱上一阵。

含章殿里仍旧乱。乱的却不再是军令,而是人心。

几名世家出

身的官员凑在一起,小声商议如何把家眷接进皇城。

有人家住东市,已经听说府门外出现宁军,当场便哭求成平帝派兵救人。

还有人主张立即封闭各大族宅院,免得城内再有人响应宁亲王。

话一说出来,殿中几名高官立刻出言反对。

“此时封闭世家府邸,岂不是逼他们倒向宁王?”

“若不封,谁知道下一座城门会从里面打开?”

“城内大族部曲上万,真让他们一同生乱,宫城如何守得住?”

“如今只有张家几名故吏可疑,怎能一并处置所有人?”

众人越说越乱。

成平帝听了片刻,忽然觉得眼前这些面孔都有些陌生。

谁是忠臣?

谁已经投了老七?

谁只是想保住自家的宅院和私仓?

成平帝无法立刻查清。

宁亲王敢把大军带进洛阳,自然早已做过安排。现在满城都在打仗,逐个审问朝臣,只会先把自己人逼乱。

“都闭嘴。”

成平帝声音不高,殿中却迅速安静下来。

“各家部曲先守自己的坊门。”

“愿意入皇城听调的,登记姓名,交由金吾卫编队。”

“不愿意来的,朕也不强求。”

“可谁敢趁乱开门迎宁王,待事情平定,朕一定夷灭他的九族。”

几名大臣低下头。成平帝没有再理他们。他重新走到舆图前。

洛水三桥已经各自插上了代表禁军的黑色小旗。

建春门、平昌门和安喜门一线,却陆续换上了红旗。

红旗代表宁军。东面的红色正在一点点向城里伸。

他盯着舆图看了许久,目光忽然落在皇城东北的一座小城上。

含嘉仓城。

成平帝的脸色变了。

“仓册拿来。”

户部官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成平帝抬起头。

“朕说含嘉仓的仓册!”

户部侍郎连忙命人去取。

不多时,几本厚厚的粮册送到御案上。

含嘉仓并不是几间堆粮的房子。

它自有城墙、城门、仓署和守卒。城中一座座粮窖埋在地下,沿着漕渠运进洛阳的江淮米、冀州粟和各地租粮,先在码头卸下,再由车马送进仓城。

账面上,仓中还有粮一百二十余万石。

扣去陈粮、已经拨给各营的份额,以及不能立即开窖的封存粮,眼下能随时取用的仍有九十余万石。

洛阳看着富贵。宫殿、官署、宅院一眼望不到头。可城中这么多人不种田。

满朝公卿不种田,禁军也不种田,宫里数万内侍、宫人、工匠和杂役同样不种田。

他们吃的每一口粮,都是从外州运来。

漕船沿着河道进入洛阳,粮食再送进含嘉仓。朝廷坐在天下中央,年年从十三州抽粮,才能养得起这座帝都。

城墙自然可以挡住敌军,但人要吃饭,没有粮草,谁会为你卖命?

成平帝翻了几页仓册,忽然看向众人。

“做好最坏的打算。老七若真有办法过了永宁桥,第一处去的绝不会是宫城。”

“他必定会先取含嘉仓。”

殿中许多人这才反应过来。宁亲王此次敢反叛,不知到底带了多少军队。就凭他节制三州之地,想要凑出一支

10

万大军,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成平帝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有勇有谋,文武兼备。

既然他敢反,就一定有底气,或者说有这样的信心,能够将他推下皇座。

【这章3500字,不要着急,今天肯定会爆更。我要把这个事情写清楚。既然你们爱看,我就把这段写详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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