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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秋光山色无穷尽,美人如玉剑如虹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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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秋光山色无穷尽,美人如玉剑如虹

长安城的秋日,热闹得过分。

秋收时节过后,人们都闲了起来,在街上活动的人就多了。

杜诗骑着匹温顺的栗色小马,混在出城的人流中。

她换了身男装,头发绾成少年人的发髻,用帻巾盖住,又在唇上贴了两撇假须。

饶是如此,那张过于清丽的脸还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小郎君生得好俊俏!”一个卖胡饼的妇人笑着招呼。

“来块饼不?刚出炉的!”

杜诗摇摇头,牵着马加快了些脚步。

她不是第一次扮男装出门,但今日心中总有些莫名的忐忑,象是要去偷窥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转过街角,前方人群忽然拥挤起来。

男男女女挤在道旁,伸长脖子望向同一个方向,议论声嗡嗡作响。

“诸位在看什么?”杜诗勒住马,问身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回头,见是个俊俏少年,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也柔了几分:

“小郎君不知道?朔州那位名震塞北的刘使君,就在长安京兆府的邸店里!听说他身高八尺馀,常骑白马,用的一手顾应剑,不仅是天下第一名将,还是幽燕第一剑客呢!”

“听说少年时他就号称知命郎,纵横代北无敌手。在朔州平了鲜卑,来了咱们关中又剿了骆曜,英雄出少年啊!有才之人,年少便有为!不象我家老汉,一把年纪了还是一事无成。”

杜诗微微挑眉。

这些溢美之词她听得多了,族中那些嫡支姐妹议论男子时,哪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可真正见过世面的,又有几个?

“说得这么厉害。”她淡淡道。

“那人剑术比起咱们京兆大游侠鲍文才如何?”

妇人一怔,随即笑了:

“唉,你别说,还真不知谁强谁弱呢!听说这位刘使君认得鲍文才,二人今儿个就是去南郊猎场比剑的!”

比剑?

杜诗心中一动。

“那得去看看。”她将马匹安置在路边馆舍,顺着人流向前。

京兆尹府邸店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耿纪陪着刘备走出大门时,看到这场面,忍不住苦笑:

“使君,关西民风彪悍,女子性情也与中原大不相同。过了函谷关,您就看不到温文尔雅的中原贵女了。”

刘备倒是神色如常:

“关西出将,关东出相。不同水土,养不同人。在我们幽州,女子性情也是格外爽朗的,少游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在代郡、辽西,那些边地女子能骑马射箭、敢跟男子摔跤斗狠。”

刘备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如此便好。”耿纪松了口气。

二人并肩出府。

门外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刘使君!看这边!”

“使君!奴家是扶风苏氏的!”

“使君!韦家在此有礼了!”

各式各样的呼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锦衣华服的女子竟占了半数。

她们或立于车辕,或站在一线,个个盛装打扮,珠翠环绕,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自从刘备要迁居京兆的消息传开后,各地豪强贵女莫不守在邸店前,想一睹风采。

各地女子呼啸不绝,汉代人其实也追星党人就属于明星的一种。

包括社会上层的知名人物,都是受到社会上流追捧的。

历史上,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出行时:百姓“延颈思见其状”。

美男子卫玠乘车过市,能引得“观者如堵”。

一方面,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本来就少,而从众心理居多,哪一传出哪个名人来了,当地人都想凑凑热闹。

这一年来,随着和清流缓和关系,郑玄、蔡邕等人为刘备背书,刘备的名气在士林阶层中飞涨,几乎成为了上流社会家喻户晓级别的人物。

这也就衍生出了另一种情况,刘备是朝廷新贵,更兼战功赫赫、年轻有为,正室之位空悬

这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哪家豪族都想让自己的家族跟着刘家一同繁荣。

千万别觉得东汉社会是个女性封闭的社会。

女子也不都是班昭、蔡琰那样的贵族女性。

虽然在东汉中期班昭写了《女诫》一书,成为汉代社会禁锢女子的思想指导纲领。

但其实,当时社会风情根本就不是女诫能控制得了。

毕竟东汉六后临朝,全天下权势最大的就是太后,谁都想当大女主,君临天下。

女诫中的约束根本就限制不了大族女子,就跟汉儒思想禁锢不了汉代儒生一样,嘴上说的,跟实际上做的,完全是两回事儿。

东汉女子追求的不是做王昭君、卫子夫,而是太后邓绥,女子要封侯,女子要读书,要做官,要做女尚书,要参政议政,尤其是正室,基本就是家里的女霸王。

大权臣梁冀敢杀皇帝,却怕自己老婆。

桓帝被窦妙玩到死都没招儿。

曹操被丁夫人骂的狗血淋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基本上,正室这个位子,就和政治强行绑定在一起的。

这一局面到了三国时,刘孙曹,对自己的正室夫人和外戚防范都很重,基本是当做家贼看待的。

其实这一点从汉桓帝开始就已经有苗头了,正室最好出身寒微,即便是桓帝在外戚和党人干涉下没有立成寒素出身的田圣,但后来的灵帝做到了。

何后这身份确实拿不上台面,所谓何家很有钱,不是一般的屠户,这种说法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何家在东汉政治舞台上就是身份卑微,抬不起头,何后连良家女身份都没有,还得贿赂宦官才有资格进入宫廷。

刘备之所以选择杜家,其实也是看中杜家比起其他京兆家族势力比较弱。

京兆杜家,是靠着杜畿这一代在曹魏发家的,他的祖宗杜周、杜延年父子,那都是西汉朝的知名人物,在东汉京兆杜氏没有三公九卿二千石,到了杜畿这一代已经和刘备一样了,祖代都是乡里小吏。

只是杜氏家族比刘备有钱些,趁着战乱能花钱把杜畿扶起来,当个功曹,举个孝廉。

这还是创建在,很多京兆家族如扶风苏家的苏则根本就不屑于要孝廉,举了孝廉也不去的情况下。

左冯翊的小寒门张既,也不屑于要孝廉,就在地方上当地头蛇。

在三辅,像杜畿这种愿意接受孝廉身份的反倒奇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儿,杜畿在地方上资源不够,还需要举孝廉入京当郎官,才能外放当官。

穷则远走他乡,富则本地为虎作伥。

如果刘备家族基业足够,他也不会来京兆创业,早就在涿郡呼风唤雨了。

刘备娶杜氏除了杜氏家族根基稍弱以外,其次的原因是杜氏的身份,父母双亡,没有兄弟,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外戚干政,直接杜绝了杜家影响刘家决策的可能。

杜氏最亲近的祖父杜伦也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了,这是刘备选择杜氏的根本原因。

至于容貌如何,反倒是其次,政治家是不相信小资情调的爱情的。

走到刘备这个身份,他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给家族带来助力的同时,减少外戚家族对刘备家族的干扰。

也别说找哪个大家族女子就不干政,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存在于yy里。

现实都是豪强政治联姻各取所需,情爱对于这一阶层的人来说始终是次要的。

正室这个身份就决定了她一定会干政,即便是曹操后来娶了歌姬出身的卞夫人,结果如何?

卞家在曹魏贪暴横行,卞夫人一直为自家外戚索要官位,索要钱财,把曹操几度惹毛了。

到了曹丕上位,直接赐死正室甄宓,又立了奴婢出身的郭女王。

结果郭家外戚也照样贪暴,最后逼得曹丕下诏书,太后永世不得干预朝廷。

先把自己老娘的权力封了,再把自己老婆的路断了。

到了曹睿上位又连杀士族皇后,立奴婢皇后,正室出身越来越低

孙权更奇葩,正室徐夫人死后,登基之时根本就不立皇后,哪怕是最疼爱的步练师,也是被称为礼节等同于皇后,死后追赠皇后,无谥号。

实际上,要不是考虑到刘家在京兆需要发展,刘备就不可能找当地豪族合作。

冯姬家族是浊流出身,也不合适当正室,综合考虑,至少目前,刘备还需要杜家。

这是创建在刘氏家族在京兆根基不足的前体下,必须做出的政治妥协。

至于之后,是学孙权,还是学曹丕

那好象也不用学,历史上老刘直接托孤诸葛亮和李严两个派系首脑。

把甘夫人追赠为昭烈皇后。

吴懿、吴班兄弟没有机会染指内核权力,吴皇后更是全程都没摸到过权力。

总而言之,列侯正妻的身份和贤良与否无关,只和家族政治相关。

刘备作为一个见识过大汉四百年外戚争端的正常人,就不可能不防范正妻和外戚家族。

选杜氏,也是因为她的身份,未来对刘备政权的消耗最低,贡献率相对最高。

这是性价比之王。

至于那些急着巴结刘备的各地女子,刘备没打算理会。

“益德。”刘备唤了一声。

张飞会意,猛吸一口气,声如炸雷:“都给俺走开!围着俺大兄作甚?要刺杀啊?”

张飞在门前开路,虬髯戟张,环眼圆睁,倒也吓退了不少胆小的。

可总有些胆大的,趁着空隙就往里挤,手中的香囊、玉佩、甚至绣帕,雨点般扔向刘备。

但随着这一吼,晴天霹雳。前排几个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物件掉了一地。

趁这空隙,刘备快步登上轺车,耿纪催动马匹,车队终于冲破人墙,向南郊驶去。

车中,耿纪擦了把汗:

“使君,您还真得早些把正室的位子定下来。要不然,迟早是一场血雨腥风。”

刘备望着两侧飞快倒退的街景,没有接话。

没多久,耿纪又道是。

“刘使君,到了。”

南郊猎场,秋草已黄。

鲍出早已等侯多时。

他今日穿了件赤色短褐,腰束皮甲,手持一柄长剑,立在空旷的草地上,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四周已围了数百看客,多是游侠壮士,也有闻讯赶来的豪族子弟。

见刘备落车,鲍出抱拳笑道:

“刘使君,这回你可来晚了。”

刘备还礼:

“路上人多,轺车堵了,委实对不住。”

“刘使君这种级别的人物出行,该用先导车开路的。”鲍出打趣。

“习惯了轻车简从。”刘备解下腰间的中兴剑,那是天子亲赐,不宜用于私斗,他换了一柄普通的八面汉剑。剑身雪白,无纹无饰。

鲍出眼睛一亮:

“听闻使君号为知命郎,乃幽燕第一剑客。鲍某早就想会一会了。”

“正好,今日京兆游侠们都在此,让他们见识见识刘使君的顾应剑。”

“不敢当。”刘备持剑行礼:“那就得罪了。”

“关西人性子直,没那么多扭捏。”鲍出也抱拳。

“使君,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动,当真如猛虎下山。

长剑带起破空之声,直刺刘备!

场边一片惊呼。

“让个路,让个路。”

杜诗挤在人群边缘,远观战场。

鲍出是汉代出了名的勇侠,汉末大乱时,有贼人劫其母,鲍出闻讯,持刀追奔数十里,连杀十馀人,终救母归。其勇力绝伦,在京兆游侠中首屈一指。

而刘备呢?沙场宿将,剑下亡魂无数,亦是难缠。

双方你来我往,剑招激烈。

杜诗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剑锋已至。

刘备没有躲。

他右脚后撤半步,手中汉剑斜撩而上,不偏不倚,正迎上鲍出的剑锋。

“锵——!”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双剑一触即分。

鲍出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讶色,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寻常人根本接不住。

刘备却纹丝不动,剑尖微垂,目光平静。

“好!”场边爆出喝彩。

鲍出笑了,棋逢对手,甚是兴奋。

他不再试探,长剑挥舞,如狂风暴雨般攻来。刺、撩、劈、削,每一剑都迅捷狠辣,专攻要害。

刘备不动如山。

顾应法,那是双剑合击之术,此刻单剑在手,只能用最朴素的军中剑术。

格、挡、架、拨,动作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鲍出的攻势。

三十合过去,鲍出额头见汗,刘备呼吸依旧平稳。

五十合,鲍出剑势渐乱,刘备依然气定神闲。

场边懂行的已看出端倪。

鲍出的剑法刁钻狠辣,是游侠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野路子,刘备的剑术沉稳厚重,是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战阵功夫。

前者胜在奇诡,后者胜在浑厚。

而更让赵云心惊的是,刘备用的竟是右手。

关羽在场边,见此也是瞳孔微缩。

他跟随刘备多年,知道使君的左手才是惯用手。

昔日在涿郡,刘备左右双手使顾应剑,张飞、关羽步战联手都近不了身。

论及马上冲阵,关张天下无敌。

论及剑术,二人就跟刘备差远了。

“大兄,此刻用右手,是想给鲍出留面子?”

张飞意识到问题了。

关羽点头:“毕竟是和当地游侠结交,用不着下死手。”

话音落下,又是一剑交错。鲍出突然变招,长剑自下而上反撩,直取刘备小腹。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奇快,眼看就要得手。

刘备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侧,手中汉剑如灵蛇吐信,顺着鲍出的剑脊滑过,“叮”的一声轻响,剑尖已停在鲍出喉前一寸。

而鲍出的剑,也停在了刘备肋前。

两人僵持,呼吸可闻。

秋风吹过草地,卷起枯黄的草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良久,鲍出缓缓收剑,苦笑道:

“刘使君果然剑术通神。在下佩服。”

鲍出也看出来了。

方才那一剑,刘备若真想伤他,剑锋再进一寸便是。

刘备也收剑还鞘:

“鲍君承让了。京兆勇侠剑术精妙绝伦。”

鲍出大笑:

“输就是输,使君不必安慰我。”

他上前一步。

“使君厚道,全程给鲍某留足了脸面。这份情,鲍某记下了。”

鲍出退后三步,抱拳朗声道:

“从今往后,在京兆,有任何风吹草动,鲍出一定先告知刘使君!使君的事儿,就是我鲍出的事儿!”

声震四野,满场哑然。

游侠重诺,一言九鼎。

鲍出这话,等于为刘备家族迁徙京兆铺好了路。

道上的没人敢来惹事儿了。

场边,杜诗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不懂高深剑理,但能看出谁胜谁负,更能看出胜者的气度。

赢了却不骄,给对手留足颜面,是个懂人情的。

“刘君确实了得。”她喃喃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方才被张飞吼退的那些女子,竟不知何时追到了猎场。

此刻见比剑结束,顿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使君!奴家是宋家的!”

“使君看我!韦家女儿在此!”

“使君”

香风扑面,珠翠晃眼。

数十个锦衣女子将刘备团团围住,争妍斗艳,娇声软语。

有人递上香囊,有人送上玉佩,更有个大胆的,直接伸手去拉刘备衣袖。

这架势,比在邸店外更疯狂。

打扮奇异的各地豪族女子围着刘备不放,这跟之前在关东完全不同。

那时候,哪怕有地方豪族想跟刘家联姻,那也是趁着酒席暗示两句,刘备不同意就算了。

哪跟在关西一样,各家女子疯狂示爱,简直跟追星一样。

也确实,关西一直是两汉出皇后的宝地,大概前后出了几十个皇后、太后、诸候王夫人,这里的女子对于权势天然敏感。

且心狠手辣,尤其是窦家,那在两汉真是手眼通天,是废立皇帝,杀皇子,灭妃子易如反掌的家族。

大多数贵女也不是冲着楼桑村的织席小子来的。

而是冲着定远侯夫人来的。

杜诗被挤在人群外围,险些被一个妇人撞倒。

她跟跄后退,帻巾歪了,假须也掉了一半。

“哎哎哎你们!”

虽是有些娇恼,杜氏却也不好阻止。

本以为刘备是汉代常见的军阀头子,哪知道在京兆这么受欢迎啊。

杜诗心里有些失落了。

那明明是来我家求娶的夫君

混乱中,她看见刘备眉头微皱,唤了声:“益德。”

张飞再次登场,这回是真怒了:

“都给俺滚开!再上前,休怪俺老张不客气!”

他本就生得凶神恶煞,这一发怒,当真如庙里的金刚现世。

女子们吓得尖叫四散,总算让出一条路。

刘备趁机脱身,快步走向轺车。

临上车前,他忽然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正巧,与杜诗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杜诗帻巾半落,长发披散,假须挂在腮边,样子狼狈又可笑。

刘备愣了一瞬,没仔细看那人。

随即,他转身上轺车,车队绝尘而去。

回到馆舍,刘备沐浴更衣,换上常服。

这段时间,刘备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京兆打好根基,跟三辅豪族、游侠处好关系,为家族迁徙阳陵铺路。

他坐在案前,翻看这几日刘子惠从朔州传来的文书,心思却总有些飘忽。

“使君。”赵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客来访。说是杜陵来的贵客。”

杜陵?

刘备心头一跳:“快请。”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推开,秋日的馀晖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来人穿着灰色深衣,头戴青帻,面容清丽如画,正是猎场见到的那个少年。

“刘使君幸会。”少年拱手,声音清越,却分明是女声。

刘备站起身,没有揭破,只道: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少年微微一笑,伸手解下头上青帻。

如瀑青丝倾泻而下。

她抬手取下唇边假须,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

那双凤眼,眼尾微挑,此刻正含着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刘备。

“杜陵杜诗,小字秀娘。”

她敛衽行了个万福礼,姿态优雅:“见过刘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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