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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扩编义从掌虎狼,汉军气势何雄哉。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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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扩编义从掌虎狼,汉军气势何雄哉。

光和六年,六月。

阴山南麓的草场,在这个时节呈现出草原最丰美的模样。

夏季的雨水洗净了往日战火的痕迹,新生的牧草从焦土中顽强钻出,不过数月,已长得很深。

风从北面吹来,拂过连绵的草浪,涌起层层碧波。

远处,黄河在日光下泛着粼粼金光,如同一条蜿蜒的金带,将这片沃野温柔环抱。

五原,新咸阳县的秦中马场就建在这片水草最丰美之地。

东面就是敕勒川。

天苍野茫,一片安宁。

清晨,天刚蒙蒙亮,马厩里已是一片忙碌。

数十匹待产的母马被单独安置在铺着干草的隔间里,焦躁地踏着蹄子,鼻息粗重。

几个经验丰富的牧人穿梭其间,轻声安抚,检查胎位。

刘备蹲在一匹白色母马身旁,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着草屑和汗水。

这母马是去年从河套牧民手中用冬衣和粮食换来的良种,通体雪白,骨架匀称,此时正侧卧在干草堆上,腹部剧烈起伏。

“使君,胎位正,快出来了。”

老牧人蹲在另一边,粗糙的大手轻抚着母马的腹部。他是鲜卑降人,在草原上放了一辈子马,接生过的小马驹比许多人见过的马都多。

刘备点点头,屏住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为马接生,虽已看过多次,真到自己上手,仍不免紧张。

母马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后腿猛蹬。

老人低喝:“来了!”

一个湿漉漉的、包裹在胎衣里的小脑袋先探了出来。

刘备连忙伸手托住,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身子往外拉。

小马驹很配合,随着母马的用力,滑溜溜地落入他怀中。

“是个公的!”老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刘备将小马驹放在干草上,小东西浑身沾满粘液,闭着眼,四蹄无力地划动。

母马挣扎着扭过头,开始用舌头舔舐自己的孩子,粗糙的舌头刮去胎衣,露出底下油乎乎的胎毛。

这是一匹雪白的小马。

通体无一丝杂色,如同初冬的新雪一般娇嫩好看。

“好马!好马啊!”牧人啧啧称赞。

“使君你看这腿,这骨相,长大了定是千里驹!”

刘备点头,这匹母马本就是河套最好的白马,而它配的种,则是刘备的爱马的卢。

的卢的面部虽有些许斑点,但它生下来的孩子确实是良种。

老牧人说,这是良种相配的结果。

“马这种畜生,不能任由他们发情,良马就得配良马,如果良马配劣马,生下来的马就不听使唤,只能驯化了当驮马。马金贵,性格又多变,性子稳定的战马是很少见的,大概十里挑一。能与骑士如臂指使的战马则更少见。”

“这匹马成年后,会比使君的的卢更适合作为战马。”

刘备一一记在心里,学习养马经验。

未多时,母马已站起身,低头继续清理小马驹。

小家伙努力了几次,颤巍巍地支起前腿,又摔倒,再支起,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跄着往母亲腹下凑去。母马温柔地挪了挪身子,让幼崽喝奶。

吸吮声响起,生命完成了第一轮传承。

刘备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初到朔州时,这里还是一片疮痍。

鲜卑骑兵的劫掠、汉军的撤屯,让这片土地十室九空,田野荒芜。

那时刘备最大的念头,不过是让当地百姓有口饭吃,让兵士能有和鲜卑一样的战马。

如今,田野里粟穗低垂,马场中新驹降生,九原城的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虽谈不上富庶,却已有了安居乐业的模样。

与千里之外,那个旱灾肆虐、党争不休、宗教纷争日益猖獗的中原相比,这里,真象是一处世外桃源。

“使君,喝碗奶酒。”老农递过来一个皮囊。

刘备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带着腥膻味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精神一振。

之前刘备怎么也喝不习惯,现在总算能适应了。

“第二推寅,如今各处马场有多少匹新生马驹了?”

拓跋邻掰着手指算了算:

“北地、朔方、五原的马场这几年全部建成了。”

“马儿三年就能养成。从刘使君下令行马政开始,如今正好三年了。”

“第一批新生的小马驹已经成年了,三个马场共诞生了一万多匹马,加之朔州其馀在籍的马匹,一共有五万多,但大部分都只能用作驮马,最优质战马只有七八千匹。全被配备给了度辽突骑营。其中带马甲的骑兵已经能超过七百人。”

“够了。”刘备欢喜道。

“三年时间,能有这个数目,已是天佑。”

实际上,汉代每一户养马匹数量是有控制的,每户只能养马3匹,官府对马儿繁殖户要进行规范控制,因为养马户不用交税,还免除徭役实际上这项政策非常利好汉化的胡人。

汉代的马匹数量也非常可观,最高时官方养马达到400万匹。

不过嘛,那是创建在汉王朝鼎盛时期,河西走廊、关中、凉州、河套都没有被破坏的情况下。

东汉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这些养马地几乎都被羌乱和鲜卑战争破坏殆尽。

从此之后,西北马政衰微,朝廷只能从东北弄马,因而常常被乌丸、鲜卑人卡脖子。

上谷郡的马城,为护乌丸校尉治所,实际上就是搞马匹贸易的关市。

像地方大商人张世平、苏双这种的,就专门搞马匹贸易抬价的,一匹马两百万,快把东汉财政榨干了。

不过,现在朔州初步恢复了马政,官营马匹的数量会一年比一年多。

能从马匹中选择的战马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刘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出马厩。

晨光已完全铺开,远处,成群的一两岁的小马驹在牧人带领下,欢快地奔跑撒欢,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关羽、张飞、徐晃等人早已候在场边。

见刘备出来,关羽迎上前:

“州将,接生可还顺利?”

“顺利。”刘备笑道,指向马厩里那匹正努力站立的小白马。

“的卢有后了,通体雪白,一尘不染。”

张飞凑过来看了看,大咧咧道:

“好马啊!等长大了,给俺当坐骑!”

“想得美。”关羽睨他一眼。

“这等良驹,自然该留给州将的后人。”

“马都有后了,州将不能落后啊。”

众人都笑起来。

一行人沿着草场缓行,巡视马政。

经过三年经营,朔州三大马场已初具规模:

五原马场专门配种战马,朔方马场繁育驮马,北地马场则培育挽马。

优秀的马匹都会向州治所,集中配种。

目下,朔州三大马场虽比不上西京时些经营百年的牧苑,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前所未有的盛况了。

“也该给咱们的骑兵,起个响当当的番号了。”

关羽忽然道。

“凉州有湟中义从,咱们朔州突骑,总不能一直没有番号吧。”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徐晃沉吟道:

“我军在河南地,不如叫河南义从?或者秦中突骑,以示根在阴山下。”

刘备摇头:“河南地太泛,新秦中又偏古,不雅。”

“那大河义从?”关羽提议。

“咱们就在黄河边。”

刘备仍是摇头。

孙乾、傅燮、简雍也纷纷献策。

孙乾说“狼山胡骑营”,傅燮提议“阴山义从”。

名字一个个抛出,又一个个被否。

直到简雍最后说出“朔州义从骑”,刘备才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英雄记》:因虏所忌,简其白马数千匹,选骑射之士,号为白马义从;一曰胡夷健者常乘白马,瓒有健骑数千,多乘白马,故以号焉。

白马义从的来源,其实就是公孙瓒的部队里多为十里挑一的胡人骑射健儿。

朔州的骑兵兵员,多数也是胡汉混杂的秦胡突骑兵,义从这个性质是逃不掉的。

“朔州义从不错。”刘备喃喃重复。

“湟中义从,是段纪明在湟水征募的小月氏人。我军首战奋起于朔州,以此为基,招揽羌胡兵,横扫河南地,这名字,倒是贴切。”

刘子惠在一旁笑道:

“州将既觉合适,那便定下。只是既立别营,当有建制。”

刘备早已胸有成竹。

“之前在关中时,我便有此设想。”他环视众将。

“云长、益德原为前后部司马,今迁为别部司马,各领一部,每部千人。战时仍为我军前后锋,平时分驻,单独训练。”

“原度辽营在前后二部基础上,新设左、右、中三部,每部四百骑。左部军司马韩义公,右部军司马徐公明。中部军司马,等子龙归来后,由他担任。”

“简宪和从州治中迁入度辽营,任长史。傅南容为度辽司马,掌军纪人事。孙公佑升为州从事。”

命令清淅,分工明确。

众人领命,眼中皆有振奋之色。

关羽、张飞迁为别部司马,虽秩同军司马,都是千石,权柄却大了许多,可独立领兵作战。

徐晃、韩当、赵云从假司马、曲军侯,升至军司马,正式跻身中级将领之列。

除此之外,孙乾算是有了正式任命,也是赶上好时候,朔州州府和度辽幕府都开始重组,孙乾得以从小吏升为州从事,三百石以下,刘备可以自己征辟。

傅燮则是从原鲜卑校尉部从事中郎升为了六百石的度辽司马,此司马职务,与领兵的前后左右军司马不一样,和长史同属于将军的的幕僚团队,是负责掌管军官团的,虽然傅燮的官秩升的不多,但成为了刘备的内核幕僚班底。

简雍也从处理州里琐事,回到了军队内核幕僚之中。

在这之前,简雍一直发劳骚,说州里事儿麻烦,不如随军。

到也是他的性格太过奔放,适合搞外交,不适合坐板凳。

几番请求之下,刘备只能把简雍调回度辽幕府。

州里的任务,还是刘子惠、阎柔、韩浩三幻神掌理,现在又加了杜畿、阮瑀、孙乾,处理一个州的政务暂时没什么问题。

这是一次全面的升迁与调整,标志着刘备集团从一支千人规模的地方武装,向正规化、体系化的军事力量迈进。

“只是。”刘子惠提醒。

“度辽营的兵员限额,以往都是各地驰刑徒合兵千人,扩编之事,需朝廷准允。尤其是军司马以上官职,皆食朝廷俸禄,不可擅专。”

“自然。”刘备点头。

“我即日便上奏陛下,陈明西部鲜卑异动,朔州防务需加强。至于囚徒充军之事——”他苦笑。

“还请朝廷莫再往度辽营塞驰刑士了。”

众将深以为然。

汉代常有将囚犯发配边军充数的惯例,这些驰刑士往往军纪涣散,战斗力低下,只管奸淫辱掠,逆风就跑,是军中一大弊病。

今岁的囚徒,已经被刘备上书拒绝了。

管他们塞到乌丸营、护匈奴营,渔阳营,还是扶黎营,去哪都行。

度辽营好不容易整编为精兵,绝不要驰刑士的,哪怕塞进新设的朔州义从里,刘备也不愿意要

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遇到山贼流寇也要收编的日子了。

军队养选锋,要养精。

当初在去西波尔之前,多少人因为刘备不同意兵士奸淫妇人,抢掠财物而跑了,这就是个教训。

不是自己的兵,那确实管不住。

只要是自己的兵,那肯定得往精兵方向培养,哪怕一个朔州兵能吃十个驰刑士的财政,也无所谓。

到战场上,能如臂指使,敢拼命那就养对了。

七月流火,朝廷的批复如期而至。

出乎刘备意料,灵帝不仅准了所有人事任命,更将度辽营的常备兵额从一千直接提到五千。

这意味着,刘备可以光明正大地养五千吃皇粮的正规军,无需再靠地方供养私兵。

这其实在汉灵帝时期很常见,汉代压缩地方营兵数量,每营常备兵压缩在一千人,是为了防止地方校尉吃空饷。

就给校尉一千人的军饷,至于手下能养多少人,是地方校尉自己的本事。

后来黄巾起义后天下大乱,三辅常年发生战乱,京兆尹盖勋上书在京兆养万人部队,灵帝也同意了。

如果不是现在没发生战乱,刘备应该能申请到一万人的军饷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嘛,有五千个吃朝廷俸禄的兵源,对于目下的朔州财政来说也算是很不错了。

“陛下这次,倒是大方。”简雍看着诏书,啧啧称奇。

傅燮沉吟道:“或是中原局势使然。太平道日益坐大,陛下需倚重边将制衡。给五千兵额,既是恩宠,也是拴马桩。”

傅燮这话说得隐晦,众人却都明白。

皇帝这是在投资,用兵额粮饷,将刘备这支力量牢牢绑在汉室战车上。

朔州兵吃的是皇粮,来日就得给皇帝作战。

但无论如何,对朔州而言,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七月上旬,赵云终于回到九原。

他带回的不仅是常山故土的消息,还有一个令刘备措手不及的‘惊喜’。

州牧府正堂,刘备将朝廷任命告知赵云。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将升任军司马,领中部四百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前程。

年纪轻轻就混到了千石官员,这在乱世开启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毕竟,东汉地方官最大的也才是两千石。

不管是中二千石还是二千石、比二千石,那都在一个框架下,只是俸禄多少的问题,二十岁走到千石官,只要手上有点人脉,距离三十岁走到两千石就不远了。

可赵云听完,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皱。

“子龙怎么了?”刘备察觉异样。

“可是家中”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

“夫君,可让我好找啊!”

门帘掀起,一个少女盈盈走入。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少女戴着一顶草结小帽,用白纱将面容遮住,全身上下一身纯白轻纱,勾勒出一幅美妙身材。

尤其是在遮住面容的情况下,如此窈窕佳人,更觉影形魅人。

她缓步走进来,身材婀挪曼妙,轻纱飘拂,姿态优雅的掀起小帽上的白纱,目光直直落在刘备身上,嘴角带着俏皮的笑意。

少女脸上满是温柔的神情,细腻的皮肤嫩如羊脂,微弯的眼角充满了勾魂摄魄的魅力。

刘备怔住了。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女子。

可那声“夫君”,叫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

“姑子。”他起身:“你我见过吗?”

少女走到堂中,盈盈一福:

“刘使君贵人多忘事,三年前在真定,可是亲口答应要娶妾身的。如今功成名就,便忘了糟糠之约啊?”

刘备脑中一片混乱。

他看向赵云,赵云苦笑上前,将常山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樊公说当年刘使君承诺了要给姑子留个位置云也不知真假。”

刘备纳闷:

“备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少女峨眉紧促,叹息道:

“刘使君,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我和多多当时都听到了。”

“难不成我们父女不要颜面,非要赖上你不成。刘使君贵人多忘事,反正你就是说过,只可惜多多当时没有留下字据,当时妾身还以为刘使君是正人君子,不会言而无信来着。”

这话说得,刘备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向樊璇:“姑子,备记得清楚,三年前确曾婉拒。当时令尊提及此事,备以鲜卑未灭,何以家为推辞,言明身在军旅,朝不保夕,不敢眈误良缘。”

“使君只记得前半句,却忘了后半句。”樊璇眨眨眼。

“您当时说:待天下安定,若姑子不弃,备愿三媒六聘。这话,我和多多听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刘备断然道。

“备绝无此言。”

“那使君的意思是,我们父女编造谎言,自毁名节,只为攀附权贵?”樊璇眼圈微红,委屈道。

“使君不妨去常山问问,三年前您离开后,多多便对邻里说,女儿已许刘司马,不当许他人。这三年来,多少媒人上门,多多都一一回绝,说小女已有婚约,许的是刘玄德。

如今全常山都知道,樊家女儿在等刘使君来娶,难道整个常山的人,都在说谎?”

她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到最后,几乎与刘备面对面,仰着头,眼中泪光盈盈,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堂中一片寂静。

孙乾、傅燮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信谁,只得默默退出大堂。

刘备看向赵云。

赵云直言道:“刘使君,云回常山后,确实取证过此事,这话倒是不假,邻里都说,樊公的女儿被许给了刘使君,至于真伪云不知。”

“哈哈哈。”简雍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刘备瞪了简雍一眼,宪和憋着笑便偷偷跑出门了。

子龙应该不会说假话吧

刘备看着眼前这双水灵灵的眸子,忽然有些动摇。

三年前,他途经真定,只停留三日。

那时樊丰还是县令,热情款待,席间确曾提过亲事。

他明确记得自己婉拒了,可具体说了什么时过境迁,细节确实模糊了。

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难道,自己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或者,是樊丰听错了,误解了,然后将错就错?

“姑子。”他缓下语气。

“那是误会,备已经名言拒绝过了,只是没想到樊公误会如此之深,眈误了樊姑子三年。”

樊璇叹息道:

“唉,三年啊,草都枯了三回了,我日盼夜盼,结果盼得自己的夫君迎娶了别人,回头还说我自作多情呢。”

刘备凝神片刻:

“备没有这个意思或许是当时匆匆离开,没能解释清楚,害的姑子眈误了婚事。”

少女有叹息道:

“唉,我呀,一见刘郎误终身,哪里是刘郎害的,分明是我自己多情咯,当时要是年长几岁,长的现在这般摸样,刘郎当时只怕也会挪不开眼,哪里会调头就走啊。”

刘备低下头,也不敢再看了,心中暗忖,这樊家姑子怕不是赖上自己了,只得拱手道:

“如今姑子已是十五岁,当选个好人家,早些出嫁,免得家中多交五算朔州英杰无数,若姑子抬眼。”

“朔州英杰的确无数,但我觉得刘使君最好。”樊璇双手撑着下巴盈盈一笑:“哪有已许人的姑娘再嫁给别人的道理。”

刘备无奈道:

“此事或真有误会。况且,备已有婚约在身,下月便回京兆迎娶杜氏。姑子青春正好,当寻门当户对的良配,莫要眈误”

“妾身不在乎。”樊璇打断他。

“做妻做妾,妾身不争。只要使君承认当年诺言,给我一个名分。否则——”她声音轻了下去。

“我这样回去,常山人该如何看我?说我樊璇被人悔婚,说樊家女儿没人要,送上门给人当妾都不要妾身还不如跳了黄河,一了百了。”

少女话说得决绝,堂中众人皆变色。

刘备头痛欲裂。

“使君。”赵云低声劝道。

“此事蹊跷,不妨从长计议。姑子远道而来,总该安置。”

“待日后详查后再决断。”

刘备揉了揉眉心,对樊璇道:

“姑子先住下。此事容备细想。”

樊璇破涕为笑,笑容如雨后初晴,明媚晃眼:

“妾身就知道,使君不是薄情之人。”

她转向门外,扬声唤道。

“老伯,我的包袱还在外面,劳烦搬进来!”

“这些时日,有劳夫君照顾了。”

说罢,她朝刘备行了礼,翩然离去。

堂中又只剩下男人们。

“子龙。”刘备看向赵云。

“你老实说,这樊璇究竟是何等样人?”

赵云沉吟片刻:

“云在常山打听时,乡邻都说樊家女儿性情开朗,貌美心善。樊公免官后,家境中落,她却能上孝父亲,下恤邻里,还会些医术,常为贫民诊病。只是”

“也有人说她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执拗”刘备苦笑。

“看出来了”

简雍忽然笑道:

“玄德啊,要我说,这樊家姑子挺好。容貌不必说,不输给冯姬,性子也灵俐。她既铁了心跟你,你便收下又何妨?问那么多做什么,咱们军中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汉家定制,功成受封,得备八妾呢。”

“你现在老大不小了,膝下无子,还不赶紧多纳几个美人人家等了你三年,赶上门的,岂能推辞!”

“宪和!”刘备瞪他一眼。

“婚姻岂是儿戏?”

“使君。”孙乾轻声道。

“或许此事真有误会。但事已至此,若强行送樊姑子回去,也不妥。不如暂且留下。”

“使君不妨观察其为人脾性,觉得性子适合,娶了也好,不适合就赶回常山。”

刘备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先这么安置吧。”他挥挥手。

“子龙,升迁之事,你可有想法?”

赵云躬身:

“云全凭使君安排。”

“那便好。”刘备振作精神。

“稍后我要准备回京兆完婚。”

“备与杜家姑子完婚在即,下个月就要回京兆迎娶杜氏,现在又跑来一个樊姑子。天下纷扰,诸事真多。”

“不过,今年中原五谷丰登,虽有小旱,很快就迎来大雨,各地皆言是大有之年。咱们朔州,也终于能自给自足了。这是天佑,当与民同庆了。”

简雍问道:“玄德几月回京兆。”

刘备道:“备已经没有沐假了,如今大婚在即,得向陛下请一个月事假。”

“咱们八月回京兆,叔父上个月来信说,阳陵附近的邬堡已经修好了。”

“有了家,才能把夫人娶进门嘛。”

赵云道:“自时,我等也随从刘使君回京。”

刘备笑道:“好,让诸位也沾沾喜气。备请诸将不醉不归。”

徐晃拍着胸脯道:“那当然,刘使君大婚,我等岂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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