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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颍川豪强最严厉的父亲,来也!

书名:汉末昭烈行 作者:剑阁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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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颍川豪强最严厉的父亲,来也!

“确如明公所说,韩家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已留心此事。”

徐庶笑了。

“明公。我在颍川多年,知道这些人的手段。您让他们出钱,他们嘴上会答应,博个清名嘛——为国分忧、赈济流民,说出去多好听。可背地里,一定会想办法阻挠,让您的事办不成。”

刘备点头:“所以,要借势堵他们的嘴,让他们把这个哑巴亏,吃下去。”

“什么势?”傅燮问。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简雍:

“宪和,府库里失窃的兵器甲仗,你觉得会流向何处?”

简雍一怔,旋即恍然:“玄德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刘备摆摆手。

“我只是在想,颍川四姓家里,会不会多出一些来历不明的兵器?”

傅燮倒吸一口凉气。

“历来,国库亏空,要么,打商人主意,要么打百姓主意,在往上打主意,会很危险。”

“南容,元直。”刘备看向他,目光平静。

“你们的意思是,想套这些士人的钱安庶民的家,很难。”

傅燮点头:“是,哪个家族不说自己家无馀财?清廉守纪?就算左君说通了刘陶,拿到了颍川的户籍图册,此事也很难办。”

“那如果,我用商人的办法呢?”

傅燮一愣:“商人的办法?”

“借贷。”刘备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向颍川士族借贷。”

堂中一时安静。

简雍思索道:“借了就要还。我们拿什么还?朔州的财政?”

刘备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他当然没打算还。

照这个架势下去,天下分裂也挡不住了。到时候军阀割据,谁敢问手里有兵的债主要钱?

“孝桓帝时,边费日盛,府库无财。”刘备换了个角度。

“当时怎么做的?朝廷能问诸候借租税,问商人借钱。我如何不能借?”

傅燮皱眉:“诸候有封地,商人有厚利,朝廷名义毕竟与私人不同,借了就必须还上。颍川士族虽有家财,可他们不是商人,不会轻易做这种买卖,且如果是左君要借贷,他们未必会同意。”

“所以得换个法子,动动脑筋。”刘备站起身,走到窗前。

“人挪死,树挪活,总会有办法的。”

窗外夜色深沉,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如同巨人的手臂。

“不要觉得这些士人家族多么底蕴深厚、智谋百出,人都长着一个脑袋,颍川士人的祖先也都是茹毛饮血过来的。”

“只要有利益他们就会往上扑,只要套住他们,这钱自然就来了。尤其是战乱时节,本就是发国难财的最好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你们听说过‘子钱家’吗?”

傅燮神色一动。

他是两汉名门之后,对此自然不陌生。

“子钱家,就是做战争生意的商人。”

“汉军良家子从军,需自备铠甲兵器。许多想参军的人家贫,无力购置,便向子钱家借贷。打完仗回来,用赏赐和战利品还债。”

“孝景帝时,吴楚七国之乱,长安列侯封君需自费筹措军备。战局不明,多数子钱家不敢借贷。唯有无盐氏,以千金为本金,约定十倍利息向列侯提供贷款,一战后暴富,名动天下。”

刘备点头:“正是,南容果然是关西良才。”

傅燮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有疑虑:

“明公是想以此把钱勾出来?可这钱,战争结束后终究要还的。十倍利息,我们拿什么还?”

刘备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南容。”他轻声道,“你为什么认为,战争会在今年结束?”

傅燮一怔。

“阳翟一战,我军大破波才。”他道。

“黄巾主力已溃,馀党不足为虑。估测今岁冬日,战事就会结束。”

“战役会结束。”刘备纠正他。

“战争不会结束。”

他走回案前,跪坐下来,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没有看清,这场战争的根源在哪。”

简雍、徐庶、傅燮都静下来,等他继续。

“大汉六岁一饥,十二岁一荒。”刘备缓缓道。

。可我朝比起西京,气候更为动荡,几乎是年年天灾。水、旱、山崩、地震、蝗灾、瘟疫从未停过。”

“官吏腐败,榨取民脂。灾荒对达官显贵无甚影响,可天下庶民,何以安生?”

“天灾不停,人祸不断,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徐庶神色凝重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颍川当游侠的这些年,见过的那些饥民。

面黄肌瘦,目光呆滞,跪在路边乞食。有的卖儿卖女,有的易子而食。

所谓的官府开仓放粮?仓里早空了,只不过是给上头做做样子。

豪强施粥赈济?一碗稀粥,换的是良田,是人身,是流民子子孙孙为奴。

回头借此在士林里买名誉,买声望好办,但实事儿是没人愿意做的。

“庶民无法安生,就会滋生动乱。”刘备继续道。

“诸位好好想想,就这几年,中原发生过几次大灾?”

简雍摇头:“数不清了。所以太平道才说,去岁丰年后,太平世道要来。没想到太平世道没来,战乱反而来了。”

“去岁的大有年,是最后一个丰年了。”刘备叹息。

“照这么下去,天灾不停,人祸不断,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今日张角起兵,党人能与之呼应。明日李角起兵,后日王角起兵,又如何?”

他目光深沉:“所以我说,这场战役很快会结束,战争不会结束。”

“因为我们面对的,从来不是安置几十万流民的问题。而是这残酷的末世导致的民不聊生。”

堂中寂静。

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之影。

窗外风声渐紧,老槐树的枝条敲打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响。

许久,傅燮才开口:“明公的意思是”

“我要在豫州精选敢参军的良家子。”刘备似乎早有筹谋。

“以给他们购置军械为名,向豫州大族借贷。借来的钱,挪去安置流民。”

放高利贷,是这些达官显贵常做的事儿,从春秋战国开始,庄园主们就靠着收租税,战争时收高利贷发家。

最出名的就是孟尝君田文,靠着放高利贷养门客三千。

但这个前提是,他们得收得回来

简雍眼睛一亮,很快就明白了刘备的意思:

“妙啊!我猜豫州大族多数会愿意出钱,这钱表面上花在那些豫州良家子身上,为他们购置军械,如果我是颍川大姓,我必会趁此良机,跟这些良家子串通好,即买到铠甲,又把钱和甲胄回流各家,再让玄德你背上债务。”

他看向刘备,眼中满是钦佩。

这其实就是王朝末年常见的做空财政的手段。

把钱调个头空转,只留下债务给朝廷,钱货凭空消失不见,高利贷反而越滚越大。

基本上地方士族都是靠着吸血王朝发家的,这些手段运作起来太简单不过了。

傅燮却仍有疑虑:“可军械从何而来?总不能让人家子弟空手参军吧?”

刘备笑了:“所以我之前便让宪和去查府库。”

他看向简雍:“宪和查不出东西,那正好。府库军械的数量,我就可以说府库军械被乱兵抢掠,流落民间。如今要编练新军去征讨汝南,还需要重新在民间购置。至于购置器械的钱”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当然要问颍川人借贷。”

“所有良家子借贷的财货,全都以朝廷名义接纳,战后结算。”

“如此,就会有良家子和颍川士人、子钱家联合作局,把自家宗族子弟送到军营,想法设法,巧立名目,借自家的钱,买自家的甲,留下负债给朝廷。”

傅燮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无中生有。

把府库失窃的烂账,变成向士族伸手的理由。

那些失窃的军械,到底是谁抢的,根本不需要查清。反正这笔钱,颍川人得出。

如果不贪心的话,根本入不了刘备的套。

只有贪心的人才会把钱借给军阀当高利贷用。

那既然都放高利贷,准备做局坑人了,那就得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

历史上,刘备入蜀后第一项财政来源,搞得就是拢断盐铁铜酒四项,不服的就严刑峻法重惩。

就是袁绍在河北,公孙度在辽东也是出了名的杀人越货,把反对势力杀得人头滚滚。

目下,乱世还没有乱到这个地步,党人和朝廷的矛盾异常激烈,汉灵帝刚刚低头,稳定了和党人的矛盾,四方扰攘之下,社稷动荡,肯定不能杀鸡取卵的。

所以在捞钱的手段上就得很讲究,即要把钱弄出来,还不能直接去抢。

但要是有人自己不长眼把钱送过来放高利贷,钱亏了,那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咯。

“左君如此安排,倒是巧妙,然后当如何?”傅燮问。

“然后?”刘备摊开双手。

“我把颍川的账平了,把阳翟武库里流失的甲胄兵器,从这些豫州良家子身上扒下来,从哪些子钱家手里弄过来,不能说备来颍川一趟,眼睁睁看着府库被盗,无动于衷吧。”

“陛下密旨,明说了,只需剿贼,不需追问贼人来源,备不追问,但也不会任由他们这般猖獗”

傅燮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明公此计可行。”

“只是,经学子弟,轻视武人。那些颍川良家子,会愿意参军吗?”

刘备看向徐庶。

徐庶微微一笑:

“南容有所不知。颍川虽多名士,可也不是人人都能读经入仕。豪强大族有门路,单家子呢?小姓子呢?他们读不起经,拜不起师,求不著名士品评。难道就一辈子种地?”

“从军立功,虽然卑微,但始终也是条路。”

刘备点头:

“正是。所以备需要元直这样的人。你在乡里有声威,能动员人手。只要把消息传开,我相信,自会有一些无法读经入仕的寒门子弟,愿意投身幕府。毕竟这也是个门路。”

徐庶想了想,忽然道:

“明公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忙。”

“谁?”

“阳翟枣只。”

刘备心中一动。

枣只?

这名字他听过。

历史上,曹魏屯田制的重要人物,与韩浩、任峻、夏侯敦并称曹魏农政四大天王。夏侯敦是捞不到了,可枣只

“说说此人。”刘备不动声色。

“枣只先祖本姓棘,为避祸改姓枣。在阳翟与我一样,是单家子。”徐庶道。

“此人精明干练,善于经营,在乡里有些声望。可因为是单家,上不得台面,一直郁郁不得志。”

他看向刘备:“明公要安置流民,要屯田实边,此人或许会是助力。”

刘备点头,记在心里。

枣只,屯田,农政正是他眼下急需的人才。

“还有一人。”徐庶又道。

“谁?”

“司马徽,表字德操。”

刘备又是一动。

司马徽?这时候的司马徽?真没什么名望。

士人的社会价值,其实主要体现在家族资源支持和门生子弟的人才渠道两项。

司马徽在颍川家世相对一般,提供不了太多资源,其名声现在也不高。

司马徽是后来西凉军洗劫颍川,跟着徐庶这些颍川流民跑到荆州去才发迹的。

缘何如此呢,小姓单家子在汉末没有多少机会入仕,司马徽和徐庶这种人,在天下大乱之前,根本就没机会出头,一直到了荆州之后,抱了当地的顶级隐士庞德公的大腿名声才逐渐传开。

这位庞德公就是刘表一辈子请不出仕的大能,在荆州地界横着走,所以基本上从北方逃难的士人都会来巴结。

襄阳记里记载了一则地方史,同期的诸葛亮到了荆州后,天天去拜访,每天坚持给庞德公下拜,庞德公理都不理会。

直到诸葛亮融入了荆州圈子,才被庞德公认可。

由此,庞德公在士林中给司马徽、自己的侄儿庞统、门生诸葛亮刷声望,被其分别点评为水镜、凤雏、卧龙,这才把名望刷起来。

诸葛亮这种流民,是靠着日复一日的下拜感动了庞德公吗。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诸葛亮娶了黄氏的女儿,成为了蔡瑁、刘表的外亲,才得以融入荆州士林。

而庞德公点评司马徽为水镜先生原因就更简单了,早年,庞统曾去颍川,找司马徽刷声望,作为荆州屈指可数的大族子弟,司马徽当即就给了庞统——南州名士之冠冕的称号。

庞德公回头再给司马徽刷声望就不难理解了。

汉代名士之间,便是靠这种互相举荐,互相评论的‘清议’行为,拢断出仕权和地方资源,操控舆论。

这也是朝廷发起党锢的原因之一。

每个州都有个擅长点评人物的清议者,经过他们吹捧的士人,很快身价就会暴涨,其中以豫州许劭兄弟的月旦评办的最好。

听徐庶这么说,司马徽在颍川当地应该有一定政治能量,只不过不如庞德公、许劭、郭泰这种士人有影响力罢了。

“此人性情如何?”刘备问。

徐庶想了想:“司马公为人清高拔俗,学识广博。但出身不足,是以目下在颍川并不知名。”

“不过,他在阳翟一带有些门生,明公若要招募良家子,或许能借他一臂之力。”

刘备沉吟片刻。

“宪和,”刘备转向简雍。

“还得劳烦你走一趟。给枣君、司马公两家送请帖。道明我意。”

简雍点头,随即迟疑道:“拜访名士,你不亲自去?”

“玄德,我知道你看透了诸事,有些厌烦。可看透归看透,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这是士林的规矩士人就好脸面啊。”

“宪和,你说得对。”他轻声道,“可我眼下还不能离开颍阴。”

“别忘了,颍川四姓这边,还没稳妥呢。”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在流民北上的路上动手。”

“从豫州北上并州、朔州的路很少就那几条,兖州的黄巾军还未平定,因此我们迁徙流民得路径不多。”

简雍心头一凛:“长社?”

“对,长社,南北枢钮。”刘备点头。

“从颍川往北走,长社官道狭窄,夹山带水,两侧多丘陵林木,是最好设伏的地方。”

傅燮霍然站起:“明公既知,为何不防?”

刘备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动手。”刘备缓缓道。

“只有等他们动了手,我才能掌握更多筹码。”

“安置流民、借贷子钱家、弄到户曹掌控的颍川户籍,这三件事儿必须同时办。”

“我们分头行动,诸事务必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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