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集 溪谷伏兵藏杀机

第163集

沉沉夜幕笼罩黑石堡外连绵两山，深秋寒凉晚风卷着枯干荒草四处掠过，整片山谷寂静无声，唯有中间山涧溪水叮咚流淌。如钩的残月悬在远山的轮廓之上，淡淡的清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暗影。山林间夜风吹过枯枝，发出细碎呜咽般的声响，寻常飞禽走兽早已远远逃离这片即将迎来血战的山谷，四下只剩一片压抑的死寂。霍去病奉薛仁贵调令，统领两万西曜精锐悄然开拔，为不暴露大军踪迹，所有战马马蹄全部裹上粗麻布，刀枪兵刃以布条缠紧，大军悄无声息开进两山之间的密林深处，尽数埋伏于溪涧两侧坡地。

全军落位完毕，霍去病立于老槐树下，压低嗓音沉声传令：“两万将士听我号令，全军分为八支小队，轮番上前至溪边取水，每人随身两只大水囊尽数灌满。行进往返务必放轻脚步，切勿发出半分动静，胆敢喧哗乱跑、违抗军令者，斩立决！”

话音落下，八支小队依序轮换行动。每一队士卒都躬身弯腰，轻步穿梭草木阴影，慢慢行至溪岸俯身灌满皮囊，全程无人交谈、不磕碰器物。山涧的泉水冰凉刺骨，将士们连日行军同样口干舌燥，可人人谨记军令，只是默默将水囊注满，没有一人敢俯身大口饮水解乏。深秋夜里露水浓重，荒草上的寒霜沾湿士卒的甲胄衣襟，寒意顺着铠甲缝隙钻进皮肉，不少人指尖已经冻得发麻，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取水完毕，众人立刻原路轻身折返，回到各自划定的隐蔽点位，趴伏灌木丛与土坑之内屏息蛰伏。两万将士分散藏满两侧山坡，有的人半埋在落叶土坑，有的人借高大灌木遮蔽身形，人人把呼吸压到最低，连战马也被牢牢约束，不许打响鼻、不许踏动土石，整支大军仿佛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山林之中。

不多时两万兵士全部补足水源，溪谷两侧密林死

第163集

寂无声，数万支长弓齐齐上弦，长刀横置身前，所有人与山林融为一体，静静等候川冥守军踏入陷阱。弓弦紧绷，箭镞之上寒光隐隐，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谷口方向，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这一场伏击，将决定黑石堡数万军民的生死命运。

而黑石堡城内仅有的一口深井，经这两日连番打水早已见底。整座城池被缺水的绝望牢牢笼罩，街巷之中百姓嘴唇干裂起泡，四处皆是压抑的叹息。城头轮换值守的士兵，连润喉的一滴水都难以寻到，马匹因为缺水不停焦躁刨地，城内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惶恐不安的气息。议事大厅之内烛火昏暗，厉天闰端坐主位，指节死死攥紧木案，双唇干裂起皮，一名斥候踉跄冲入厅堂，双膝重重跪倒，嗓音干涩沙哑：“启将军，全城各处尽数搜查完毕，那口唯一深井滴水不存，所有窖藏水源也早已用光！伙房无水无法炊饭，城头士卒渴得头晕乏力，大批战马萎靡倒地，再取不到溪水，不出两日全军必然溃散！”

厉天闰心中焦灼万分，先是派出六百轻装步卒，每人背负皮囊，另备多架木推车，车上载着大号木桶，趁着暮色沿荒草隐秘潜行，打算悄悄抵达溪涧取水。这支小队自以为藏得严实，刚踏入谷外围灌木丛，两侧密林骤然飞出漫天淬毒箭雨，六百川冥兵来不及发出半句呼救，连人带推车、木桶一同倒在荒草之中，无一人逃回城关传递消息。鲜血浸透脚下枯黄野草，木桶摔裂，清水汩汩淌进泥土转瞬消散，六百将士悄无声息殒命在谷口，噩耗被夜幕死死掩盖，黑石堡对此一无所知。

苦等整整一夜，六百取水小队始终不见折返，厉天闰心底一沉，立刻派出数名擅长攀岩的斥候绕远登高探查。半个时辰后，斥候面色惨白奔回禀报，整条两山溪谷的密林到处都是西曜伏兵，先前派出的六百士卒早已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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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退下之后，厉天闰看向一旁候命的邓元觉，开口道出心中左右为难的处境：“如今黑石堡缺水已成死局，那道山涧溪水是咱们唯一取水之处，可谷中早已被西曜布下重重埋伏，此前六百将士前去，无一生还。若是闭门死守不出，不出两日全城将士、百姓皆要渴死；若是领兵闯谷取水，尚有一线生机。两相权衡，我决意冒这一次险。”

邓元觉闻言拱手躬身，正色回话：“将军所言极是，困守孤城只能坐以待毙，唯有拼死夺水才有活路，末将愿领兵前往！”

厉天闰颔首，沉声吩咐：“你即刻赶赴校场点齐八千精锐，直奔谷隘强攻，不计伤亡，也要抢回溪水回城续命！城内留部分守军把守四门，防备敌军趁虚偷袭，万万不可全数出城。”

邓元觉神色凝重，抱拳领命，不敢耽搁片刻，即刻奔赴校场集结八千披甲精锐，配齐巨盾、长矛、硬弓，列队开出黑石堡正门。校场之上，八千将士听闻任务，人人心中都明白前路凶险。众人嘴唇干裂，身心饱受缺水折磨，却依旧握紧手中兵器，没有一人面露怯色。厚重城门缓缓推开，吊桥轰隆落下，没有战鼓助威，没有呐喊誓师，这支军队抱着死中求活的决心开赴险地。大军不再刻意隐匿行踪，沿山道稳步推进，沿途散落着前日六百取水士卒、翻倒木推车与破损木桶，队伍缓缓向着两山溪谷前行。遍地的惨状，无声警示着谷中潜藏的杀机，士兵路过残骸之时，不少人心中泛起寒意，可身后是危在旦夕的黑石堡，他们没有退路。

越往谷内深入，林木越是繁密，两侧高耸山壁向内收拢，形成一处狭窄险隘，山涧溪水自谷深处缓缓流出。邓元觉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幽深死寂的密林，明知暗处伏兵遍布，却没有半分退路，抬手传令，八千精兵尽数踏入溪水隘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