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香坊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作者:俺老孙来也
第74章 天香坊
晨雾未散,城南大街还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寒气。
天香坊外,已经挑起了酒幌子。
店门半开,一个小伙计正拿着抹布,懒洋洋地擦柜台。
沈醉在门口翻身下马,拴了马,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大堂。
他脸上带着一丝酒意,脚步微微发飘,像是一个清早出来寻酒喝,还没醒透的醉汉。
柜台后,胖掌柜正拨着算盘。
见有客来,抬起头,堆起一脸笑:“客官,这么早来打酒?小店有上等的陈年女儿红——”
“不要女儿红。”沈醉一拍柜台,声音懒洋洋的,偏偏拍得整张柜台震了一震。“要你们店里最好的酒,爷今儿高兴,喝好的。”
胖掌柜连声应着,朝酒保使了个眼色。
酒保赶紧从后头抱出一只青瓷坛,利落地拍开泥封,斟了一碗递上来。
沈醉接到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只沾了沾唇,随即“呸”一口,把酒泼在地上。
“这什么玩意儿?酸得跟潲水似的,也好意思叫好酒?换!”
酒保脸色变了变。掌柜没说话,他只好忍气吞声,转身又抱出一坛标着“十年陈酿”的坛子。
拍开泥封,酒液清亮,酒香也冲,店小二赔着笑,恭恭敬敬给沈醉倒了一碗。
沈醉接过来,看了看酒色,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似乎略略松开了些。
他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含在喉咙里滚了滚,点了点头:“嗯——这坛还像点样,再来两坛。”
他仰起头,将第一坛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又抓过酒坛,拍开封泥,就着坛口接着喝。
咕咚、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衣领。
满店的人都看呆了。
沈醉修炼醉里乾坤诀,早已千杯不醉。
这一坛子酒,不过润喉罢了。
吊销而又抱来两坛子酒摆在桌上,胖掌柜松了一口气。
“这酒——还是差了点火候。”沈醉忽然一抬手。那只喝空的酒碗脱手飞出,连碗带酒“啪”地砸在柜台上,碎瓷和残酒溅了胖掌柜一脸。
胖掌柜还没反应过来,沈醉已经醉醺醺地一挥手,把桌上那两坛酒扫到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青瓷坛碎成几片,酒液泼了满地。
“什么十年陈酿,掺了水吧?”沈醉一字一句地叫道,“全是骗人的,你们天香坊,也好意思挂招牌?”
胖掌柜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抄起一条长凳:“你是来买酒,还是来闹事的?”
“闹事?我闹什么事了?我是来喝酒的!”沈醉一步一晃,往柜台后面那扇门走去,“你们的酒不好,我还不能说了?让开让开,我自个儿上后头找好酒去。”
两三个酒保冲上来想要拦住他。
沈醉随手一拨,酒保连人带凳子转了三圈,撞在墙上。
沈醉推开后门,跌跌撞撞冲到后院。
院子里支着几口大锅,旁边是酿酒的家什。
一排半人高的酒缸半埋在地下,封着泥盖,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
他目光扫过那排酒缸,又落在院
子西北角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上。
那里有一块石板,颜色和周围的泥地不太一样。
他正要过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个穿着桃红衫子的少妇,约莫二十五六岁,柳眉杏眼,梳着堕马髻,唇上一点胭脂,手里端着一盘酒具从廊下过来。
“老板娘小心,此人来闹事的!”酒保大喊!
老板娘回身想躲,却哪里躲得开!
沈醉一头撞上去,哎呀一声,半盘酒具飞出去,酒水兜头浇在那少妇身上。
桃红衫子湿了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出一身玲珑曲线。
老板娘惊叫一声,连退两步,又惊又怒:“你什么人!瞎了狗眼往人身上撞!”
沈醉眯着眼,歪着头打量她,脸上挂着一种混不吝的笑意,眼睛却清明得没有半点醉意。
他拿戏谑的调子说:“哟,对不住对不住。光顾着找酒了,没瞧见这儿还站着一个标致美人。这酒泼得好,泼得妙——衣裳湿了才显身段。啧啧,前凸后撅腿子长啊。”
老板娘的脸腾得红透:“哪来的杀才!来人!给我打出去!”
店里伙计和护院闻声冲出来,一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睛都红了,抡着棍棒就扑过来。
沈醉却一个转身,哈哈大笑,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腕,反手就把她整个人拖着往酒缸边带。
老板娘尖声惊叫,被跌跌撞撞拖了三四步。
沈醉单手掀起一口半人高酒缸的盖子,五指扣住那少妇的后颈——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他把老板娘整个人摁进了那口装满劣酒的酒缸里。
老板娘在酒液里挣扎扑腾,呛了满口酒水,尖叫声变成咕噜噜的灌水声。
满院哗然,几根棍棒同时抡向沈醉。
沈醉这才像从酒里彻底醒过来了。
他直起腰,一脚踢开扫过来的棍棒,左手顺势抓住另一根棍棒,一拧一带,那个伙计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木桌。
又从身后抢上一个,他看也不看,反肘打在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
老板娘还在酒缸里扑腾。
“爷爷还要寻酒喝。”他轻声说,“没人拿好酒来,那爷爷今天就自己找。”
他折身冲向院子东北角。西北角那块石板,他早看见了。
护院们以为他要跑,追了两步。
沈醉脚尖一挑,石板被挑在一旁!
昏暗的地窖里,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暴起,雪亮的刀光直劈面门。
沈醉没有停步,他一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劈空。
他反手一把攥住刀背,顺势一拉,那人整个被他带出窖口。
紧接着他手掌一翻,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咔嚓。
刀脱了手,人也被按在地上。
“刘叔呢?”沈醉问。
那人疼得满脸冷汗,朝窖口深处瞟了一眼:“在……在里头……最里面那间……”
沈醉五指用力,咔吧一声那人的骨头裂了一道,直接昏了过去。
他随手把人丢开,不再看一眼。
他沿着地窖的台阶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三两
步就到了尽头。
墙角堆着几口空坛子,一张破木桌上放着刀器和火折子。
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正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东西——银票,文书,一把短刀。
沈醉叫了一声:“你以为当地老鼠,我就找不到你了?”
那人浑身一僵,他慢慢转过来,看清沈醉的脸,手里的短刀一下握紧了。
“沈醉!”刘叔往后缩了一步,背贴住墙,“你……你怎找到这里的!”
沈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很想替柴叔问一句:“为什么要烧酒谷?”
但他没有问。
问出来又能怎样?眼前的人是个死士,干的就是卖命的买卖,不会忏悔,不会道歉。
他只知道柴叔死了,死在他的手上,埋在酒谷的黄土坡上。
“你烧了我的酒谷。”沈醉往前走了一步,“杀了我的人。”
刘叔厉喝一声,挥刀扑上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扎心窝。
沈醉侧身。
刀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刘叔再砍,他再让。
他退到墙角的青砖前,第二刀劈空,沈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短刀脱手,哐啷掉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右腿。
一脚。
这一脚他没用武功,没有花哨,纯粹是积了一夜的恨意。
这一脚正踢在刘叔胸口,他的胸骨向内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上身后的石墙。
咔嚓一声——墙砖裂开了几条缝,刘叔像一张被折叠的纸一样滑下来。
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像是看见了地狱里的东西。
沈醉蹲下来,他没有再动手。
他低头看着刘叔,轻声说:“柴叔死前说,想喝一碗好酒,我没来得及倒给他。”
刘叔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从嘴角不停涌出。
“你把他射死在我的酒谷里。你让他死前连一口酒都没喝上。”沈醉伸出手,拍掉他肩上一块灰尘,“你这条命,抵不上柴叔一指头。”
他站起来,拖着刘叔的腿,一把扔出了地窖之外!
“杀人了!杀人了!”
天香坊上下,一阵鬼叫。
沈醉从地窖里走出来,晨光已经照在院子里,满院伙计和护院堵在路那头,脸色惨白,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沈醉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他转身,向后院走去。
墙根下,三口半人高的麻油缸整整齐齐地立着。
他弯腰抱住一口,走到前厅,哗啦一声泼了满地。
又折回去,抱第二口,再折回去,抱第三口……
整个天香坊,从柜台到门板,从楼梯到屋梁,从地到墙,全被麻油浇得透湿。
油光映着晨光,亮得像一面镜子。
满店的人站在油里,谁也不敢动。
沈醉站在油汪汪的大堂中央,从怀里摸出一只火折子,脸色狰狞:“你不是烧了我的酒谷吗?这好办,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