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造化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94章 造化
关棠唇角微扬:“酒楼盖起来之后,这酒水席面打算怎么个卖法,你们东家也有章程了?”
“都已经盘算妥当了。头一步,先紧着咱们府城里头那些高门大户的寿宴喜席。
东家平日里走动得近的那几家大皇商、大乡绅,早就托人过来打听什么时候能订上县主的酒了。
等名声打出去了,那些外地大客商在楼里喝顺了嘴,临走前自然要成坛买走带回老家去。
再者,城外漕运码头那边也有我们周家入股的大船行,往后无论是往京城走还是往江南运,都不愁销路。”
关棠满意地点了点头:“既是要打招牌,开张头一批酒,我亲自过去盯着封坛。
咱们宁可少卖几坛,也绝不能为了赶吉日开张,把火候不到家的酒端上客人的桌子。”
“县主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我们东家也是这个意思,招牌比银子金贵。”
“另外,好马配好鞍,酒既是顶好的,桌上的席面也得压得住场。等你们把掌勺的大厨请了,先摆一桌试菜席,我也过去尝尝。”
周福脸上的笑得更深了:“哎哟,我家东家最盼着的就是县主这一句话了!
等试菜那一日,请县主亲自去,挑一间合眼缘的临水雅间。
往后那间屋子就专门留给县主,过去吃酒听曲儿,不接外客!”
关棠也被他说得生出几分兴致,在图纸三楼东南角的位置轻轻一点:
“就这一间吧,推开窗就是穿城河,坐在屋里头喝着美酒,还能听见画舫上传来的琵琶曲儿呢!”
“得嘞!小人这就记下!”
周福一口应承下来,转身叫来周家账房先生。
当场在花厅里铺开笔墨砚台,将方才敲定的几条细则添补进契书空白处。
关棠核对无误后,这才一式两份,签字画押、盖上了忠勇县主的私印。
等将契书收进怀里,周福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了,转身走到厅中的长案前,一把揭开了盖在托盘上的大红绸布。
两排五十两一锭的官铸大元宝,在日光下晃花了人的眼。
“这里是纹银一千两。我家东家说了,县主要添置酿酒的大缸器具、采买头一批下锅的高粱精粮,总得先有个现钱垫底。
这一千两银子是周家另外孝敬出来置办家伙什的,绝不从县主应得的那四成红利里头扣!”
喜儿看看托盘里白花花的大元宝,又看看自家气定神闲的主子,咧开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了。
关棠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替我多谢你家东家。酿酒要添置的器皿和粮食,过两日我便叫管家送去周府。”
周福家连声应是,刚准备告辞,脚下忽然一顿,一拍脑门又转了回来:
“瞧小人这记性,光顾着高兴,险些漏了一桩顶要紧的事!
咱们这座酒楼眼下还缺个响亮的名号,东家临来前特意交代了,既是仰仗县主的仙酿招揽八方酒客,那这块金字匾额,也得请县主赐个名!”
关棠垂眸看向桌上的画,临河的雕花窗,九曲回环的临水游廊,等到柳枝抽芽的时候,坐在窗前,抬眼便是一河碧绿的春水。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既是在
开春动工,又临着一河春水,不如就叫‘春酌楼’吧。”
“春酌楼……春风得意,对水小酌……”周福猛地一拍巴掌,两眼放光。
“好名字!那些文人墨客光是听见这三个字,只怕就走不动道,非得讨一杯春酒喝不可!”
他取出一张洒金宣纸,研墨提笔,将“春酌楼”三个大字誊写下来,捧到关棠跟前请她过目确认后,这才收进锦匣里。
“小人这便回府复命,请江南名匠拿金丝楠木雕刻匾额!
等春酌楼挂匾开张的那一日,还请县主娘娘务必赏光,过来替咱们镇场子!”
“有好酒好菜,我自然要去。”
花厅里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周福心满意足地带着人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一直走到台阶底下,还回过身来,朝着花厅里的关棠深深一揖到底。
等把周管家送出大门,喜儿转回身,瞅着桌上那一千两雪花银,小声嘀咕道:
“主子,奴婢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您这回屋补了一觉的工夫,怎么一睁眼,就多出来一座三层高的大酒楼呀?”
关棠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连地基的土都还没挖一锹呢,你这小财迷倒先替我把账给算上了。”
“那盖了红印的契书都写了,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主仆俩正说笑着,外院的管事又进来回禀:
“县主,赵庄头,怀里抱着个大木匣子,说是得了好宝贝,要当面呈给您瞧呢!”
喜儿眨巴了一下眼睛,惊讶道:“今儿个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前脚刚走了一个送银子的,后脚又来一个献宝的?”
说话间,赵庄头已经抱着木匣子跨进门槛,脑门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一把,见到关棠,先咧嘴笑:
“县主,您瞧瞧小人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将长木匣搁在八仙桌上,拨开铜扣,掀开了匣盖。
只见湿润的青绿苔藓上头,并排摆着十二支,成人拇指粗细的老山参!
参身肥壮,芦头苍老,尺许长的参须铺展开来,连最末梢的细碎根须都一根没断。
关棠怀里的聚宝石再一次发热了,她眼睛骤然一亮,轻轻托起一支山参,凑到鼻端闻了闻那股浓郁参香,眼底的喜色越来越浓:
“年份竟都上了百数!赵庄头,这么些老山参,你们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就在咱们田庄后头那片老林子里!”赵庄头激动的说着。
“早些年,那片老林子有大虫出没,庄户们谁敢往里头走一步?
近日倒怪,林子里的凶兽踪迹全没了,静悄悄的,庄子上有个胆大的小子进去拾柴火。”
“这一匣子老山参,是那个拾柴小子找着的?”
“可不是嘛!那小子头一回进深林子,迷了路转了大半天,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冒金星。
恰好瞧见了一大片红果子底下长着这玩意儿,他从土里拔出来一棵,咔嚓咔嚓就给生啃了!”
旁边的喜儿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百年的老山参……他就当萝卜给啃了?”
赵庄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尴尬:
“那棒槌哪认得什么山参啊,只当是山里头长的甜野菜根呢!
一根老参下肚,他倒来了精神,连打小伤过的腰都不痛了。
愣是一个人背着百来斤的柴捆子,跑回庄子上。
进门就说在山里头吃着神仙萝卜了,要他老子扛锄头再去挖一筐回来吃!”
关棠笑出了声:“合着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这才带着人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山?”
“那可不!我在庄子上听他把那叶子、红籽儿的模样一说,心里头就犯了嘀咕,赶紧领着几个老药农跟了进去。
好家伙!到了那山坳子里头一看,那哪是什么野萝卜,分明是一窝老山参啊!
小人赶紧把周围的土扒开,连参须上的泥都没敢多抖落半星,全都给您捧回来了!”
说到这儿,赵庄头不好意思地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小声补了一句:“那个……其实那一窝老参,原本是有十三支的。”
关棠垂眸扫了一眼木匣里的十二支人参,忍着笑问:“还有一支呢?”
“叫那个混小子给造干净了!他说,连参须子都没舍得扔,全嚼巴嚼巴咽了,还抱怨说塞牙呢!”
“扑哧!”喜儿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关棠也笑得双肩轻颤,好半晌才缓过气来:“那个生啃百年老参的小子呢?”
“小人叫他在大门外头蹲着候命呢。”
“去把人叫进来吧!从账房支三十两银子,赏他。”
赵庄头愣了一下,忙道:“县主,那小子糟蹋了咱们庄子上一支老山参,您不打他板子就算开恩了,怎么还倒给他三十两赏银?”
“他若不嘴馋啃了那一根,你们怎么能顺藤摸瓜寻着这十二支?这功劳自然该赏。
至于进了他肚子的那一支,合该是他的造化,治好了他的伤腰,也是桩喜事。”
不多时,一个手脚粗大的年轻庄户被领进了花厅。
那后生一辈子没进过这么气派的宅子,听说非但没挨罚、还有三十两银子的重赏。
吓得先扭头看了一眼赵庄头,又直勾勾地盯着托盘里的银锭子,两只手在破衣襟上使劲擦了两遍,还是抖着胳膊不敢接:
“县、县主,这银子……当真是赏给小人的?”
关棠颔首:“只管拿着吧,给家里头添置些细粮衣裳。”
那年轻庄户使劲咽了口唾沫,眼圈唰地红了:“县主活菩萨!有了这老些银子,下个月我老爹过六十整寿,能去镇上割五斤肥猪肉回来炖着吃了!
还有我家那个滿地跑的小崽子,前两天还哭着闹着说想吃白面油饼呢……”
赵庄头在旁边笑骂了一句,“行了!你个没出息的,赶紧把银子揣怀里磕头谢恩吧,等回家关起门来,再跟你婆娘掰着手指头算账去!”
那庄户把三十两银子捧在心口,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关棠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千恩万谢个不停。
起身往外退的时候,“砰!”的一声,脑门撞上门框。
“你把眼珠子粘银子上了?看着脚底下的路走!银子揣你怀里还能长腿跑了不成!”赵庄头笑骂着。
花厅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