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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朕若不死国不倒,谁言南迁是偏安

书名:穿越崇祯:三月国祚?我亦可逆风翻盘! 作者: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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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朕若不死国不倒,谁言南迁是偏安

五更的景阳钟声还在紫禁城琉璃瓦上震荡,余音厚重,撞碎了秋末清晨的薄雾。

朱由检大步跨进文渊阁朱红大门,战靴铁掌磕在青石门槛上,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阁内炭火未燃,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陈年书卷气与松烟墨香。他反手解下沾满晨露的玄色披风掷在紫檀木圈椅上,铁鳞战甲在未熄的牛油巨烛下泛着幽冷青光。

内阁大学士倪元璐与兵部侍郎张国维紧随其后踏入中堂,反手合死沉重的雕花木门,落上铜栓。

“陛下,百官虽已退去,但江南消息灵通,不出五日,金陵便会知晓太子出京。”倪元璐将捧了一路的明黄绫锦平铺在金丝楠木书案上,按住卷角,“南京那帮人若借口‘北都危殆、储君避祸’,顺势在金陵另立朝廷,或是逼迫太子行那东晋偏安之举,该如何是好?”

张国维皱眉接过话头:“不错。留都六部齐全,魏国公徐允爵世镇金陵,又有守备太监韩赞周握着兵权。他们若铁了心架空太子,以‘迎驾南迁’为名行割据之实,北都便真成了一座孤岛。”

朱由检走到中堂正北那面丈许宽的《大明一统舆图》前,粗糙的手顺着黄河一路向南,重重按在顺天府与应天府之间。

“他们想的美。”

朱由检转过身,下巴那道发黑的血痂在烛火下格外刺目,“留都那帮蠹虫,巴不得朕收拾细软逃去南京,好让他们名正言顺的把北方千里沃土、千万汉民丢给多尔衮和李自成,自己在秦淮河畔接着做六朝金粉的美梦!”

他大步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案沿,身体前倾,肩甲铁片发出刺耳摩擦声。

“朕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朕若不死,国便不倒!北京九门城头有毕懋康新铸的大将军重炮,城外有神策铁骑和破贼营!朕的龙旗只要还插在正阳门上,大明的脊梁就断不了!”

张国维胸口剧烈起伏,抱拳道:

“陛下圣明!天子守国门乃成祖爷定下的铁律!只要圣驾在北,天下人心便散不了!”

“仅仅人心不散还不够,得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朱由检转身走到廊柱旁的一只粗陶花盆前。盆里盛着前日从安定门外城墙根挖来的黄土,秋霜打过,冻的硬邦邦的,结成了干块。

他伸手抠进土盆,掰下一大块干结的黄土走回舆图前,手臂抡起,将那把北方黄土狠狠砸在长江北岸的扬州、淮安一带!

“啪!”

土块碎裂,泥灰四溅,碎渣遮住了大半个江淮平原。

“看清楚了!”

朱由检指着沾满尘土的江山,声音森冷:“告诉江南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太子南下,不是去金陵当小皇帝的,若有人敢在南京私议偏安、敢跟建奴流贼暗通款曲,甚至敢动另立新君的念头……朕视其为李自成、多尔衮同党!待朕腾出手来,天兵南下之日,先屠其满门,再平其祖坟!”

阁内安静极了,只有牛油巨烛的火苗摇晃,在四壁书架上投下狰狞跳动的黑影。

倪元璐向前跨出半步,拱手沉声道:“陛下雷霆之怒,足以震慑宵小。然则,臣有一言关乎法度,不得不禀。”

“讲。”

“太祖高皇帝定鼎金陵,成祖爷迁都北京后,为防北方有变,在南京保留了全套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及五军都督府。”

倪元璐语速极快:“二百余年来,为免文牍延误军机,朝廷赋予了南京各部一个旧例……‘留都尚书得专便宜’。凡涉钱粮转运、江防调遣,南京户部与兵部可先行处置,事后再行题报。平日里是权宜之计,到了乱世,便是悬在朝廷头顶的催命符!”

张国维脸色一变:“倪阁老所言极是!南京户部右侍郎王孙蕙正是咬死这条旧例,以‘没有北都内阁副署勘合,不得擅动留都存留’为由,才把史可法逼的一筹莫展,将二十万石江防粮死死的扣在龙江关!”

“好一个‘得专便宜’!”朱由检冷笑出声,“祖宗留给他们应急的权柄,全成了抗税分肥、饿死前线将士的护身符!既然他们喜欢讲祖制,那朕今日就用大明最高祖制,把他们的便宜权连根拔了!”

朱由检抓起笔架上的紫毫狼毫,在砚台里蘸满浓稠的朱砂墨。

“王承恩!”

垂手侍立在阴影里的王承恩碎步上前:“奴婢在。”

“磨墨,展绫!”

朱由检手腕悬空,笔尖朱砂滴落,在明黄绫锦角上溅开一朵猩红墨花,“朕今日亲拟《诫留都文武诏》,不走内阁票拟,不经六科封驳,以天子手谕直发金陵!朕要看看,南京城里谁的脖子比尚方宝剑还硬!”

“其一,皇太子持剑监国,两江三品以下文武官吏,凡有贪墨抗命、私通外敌者,许太子先斩后奏,不必请旨京师!

其二,东南积欠八百二十万两赋税及今年秋漕,限期十日装船北运,凡延误漕运一月者,立斩督运官,抄没家产充饷!

其三,北都在则大明在,凡南京官绅军民,敢提南迁避战、妄议天子废立、图谋另立新君者,以谋反大逆论处,杀无赦,夷九族!”

句句诛心!

张国维低声赞道:“陛下此诏一下,等于把王孙蕙、钱谦益之流的退路全堵死了!没有内阁副署的借口,亦无先斩后奏的掣肘,太子到了南京,便有乾纲独断之威!”

朱由检没有接话。笔尖写完“夷九族”三字后,并未顺势落下年号,而是刻意空出整整三行空白,才在最末一行写下“崇祯十七年九月吉日”的落款。

倪元璐察觉不对,低声提醒:“陛下,诏书正文与落款之间空出三行,按制恐有被人添改伪造之嫌……”

“这三行,是留给慈烺自己填的。”

朱由检搁下朱笔,笔杆磕在青玉笔山上发出一声脆响,“南京水深,钱谦益那帮老狐狸狡兔三窟。朕在京师算的再准,也算不到金陵城里的每刻变数。这三行空白加盖传国玉玺,到了关键时刻,慈烺想杀谁、想封谁、想调哪路兵马,由他亲笔填进去!”

话音落下,朱由检转身从紫檀暗格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铜密匣。

匣身乌黑,铸着繁复的蟠螭暗纹,严丝合缝,不见任何锁眼。

“大伴,把这密匣与圣旨一并装入八层油布匣。”朱由检摸着冰的匣面,声音压的极低,“告诉护送的死士,到了长江口亲手交给太子。”

王承恩小心接过精钢小刀与紫铜密匣,收入内衬:“奴婢记下了,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传八百里加急死士!”朱由检将油布匣掷入王承恩怀中,“三日之内,绕开大运河,走津门海道暗线直下江南!见旨如见朕,谁敢延误半个时辰,提头来见!”

“奴婢遵旨!”王承恩抱紧油布匣,躬身快步退向殿门。

阁内重新归于沉默。

朱由检走到西侧雕花长窗前,伸手推开窗扇。

“吱呀……”

凛冽寒风骤然灌入,卷着宫墙根下的干尘扑面而来,吹散了阁内浓重的墨香。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朱由检未束冠的短发凌乱翻飞。

窗外天色已由墨蓝转为铁灰,景山在晨雾中勾勒出一道冷硬轮廓,寒鸦啼叫着掠过破晓的天空。

此时,文渊阁外的红墙死角阴影中,独臂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正背对御道肃立,空荡的左袖在风中微摆,独眼冷冷注视着面前三名披着黑斗篷的死士。

死士腰挎短铳与绣春刀,兜帽压的极低,露出干裂发紫的嘴唇与纵横刀疤。李若琏冷声开口,右手在领头死士掌心飞快划出暗记。

王承恩疾步赶来,紧了紧怀中的八层油布匣,踏着寒霜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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