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围困

剩下那几个护院高手连滚带爬退到弩箭射程之外，一个个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什么邪门玩意儿？”有人压着嗓子颤声问。

官军兵士这时也退了下来，纷纷伸长脖子往城头望，议论声嗡嗡一片。

周显站在阵后，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射速这么快、威力这么猛的武器。

他盯着城头那道模糊的身影，沉声道：

“传令，弓弩手全部上前，远距离集中拋射城头，压住他们的弩箭。盾兵结阵护着云梯，往前推！我就不信，他这铁管子还能一直喷个不停。”

将令一下，阵中立刻走出两百多名弓箭手，踩着鼓点往前压。弓弦拉满如满月，对着城头就是一轮大力拋射。

箭矢密密麻麻飞上城头，雨点似的砸在水泥垛口上，只溅起细碎的灰屑。

城头寨丁们立刻缩身躲在垛口后，有两个躲得慢了些，箭支擦着鲜红色的安全帽划过，“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人却半点事没有。还有一箭扎在肩头，也只刺穿了外层布衣，被里头的防刺服牢牢挡住。

借着箭雨掩护，几十名盾兵举着厚重木盾排成密不透风的盾阵，护着身后扛云梯的兵士，一步步往寨墙根挪。水泥路面平整坚硬，他们走得很快，不多时就冲到了墙下，两架云梯“哐当”一声重重搭在了墙垛上。

“上！”带队的校尉拔刀大吼，几名精锐兵士咬着腰刀，手脚并用地顺着云梯往上攀。

胡铁牛蹲在垛口后，等了一下，然后抬手把枪口探了出去，对准云梯位置就是几个短促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这玩意真好使。

一连串脆响过后，云梯上的兵士身子一歪，跟下饺子似的直直往下掉，重重摔在硬实的地面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

后面的人刚往上爬了两步，见状赶紧又缩了回去。

赵奎也没闲着，抱起一大块岩石。他本就是潘家教习出身，一人打林山林岳兄弟俩都没问题，力气很大。

照着一个云梯砸下去，“咔嚓”一声，云梯应声而断，顺带还砸下去几个爬到一半的士兵。

城头弩箭没停，再加上那杆不知底细的“铁棍子”冷不丁就响，每响必死人，再硬顶下去纯属送死。

带队的校尉咬了咬牙，只能喝令撤退。

阵前的空地上丢下两百多具尸体，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周显脸色黑得像锅底，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原本以为就是伙占山为王的乌合之众，三千大军一到就能踏平，谁知道不仅寨墙坚如磐石，还有这般犀利的火器，简直比边关精锐的装备还邪门。

“将军，”一旁的副将低声道：

“这匪寇邪门得很，山路又窄，咱们兵力展不开，硬拼伤亡太大。要不先撤下去围山？断了他们的水道粮道，困上半个月，不怕他们不出来投降。”

周显沉着脸没说话，抬眼望了望高耸的寨墙，又扫了眼两侧陡峭的山壁。

他心里清楚，围山说起来容易，可这山幅员辽阔，真要围得严严实实，三千人根本不够用。何况知府和那几大家主都在后面看着，刚到第一天就围而不攻，面子上也过不去。

“先收兵回营。”

沉吟片刻，他终是松了口：

“派人守住山脚各处要道，别放一个人下山。夜里加派三倍岗哨，防着他们趁黑劫营。”

号角声缓缓响起，官军抬着伤兵、拖着尸体，阵型不乱地退回了山下大营。

城头之上，见官军退得干净，寨丁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赢了！官军也不过如此嘛！”

“还是大当家那杆铁家伙厉害！一响打一串！”

胡铁牛咧嘴笑着，拍了拍微微发烫的枪身，心里也痛快。可他也没忘形，冲众人摆了摆手：

“别光顾着乐，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只是头一波，官军吃了亏，夜里保不齐要来偷袭。各岗哨加派人手，火油、滚木都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是！”众人齐声应和

，士气比来时更盛。

赵奎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雁翎刀，目光落在胡铁牛肩上的冲锋枪上，心里翻江倒海。

他原先以为山寨能撑住全靠地势和水泥墙，今日一见才知道，沈公子手里的底牌远不止这些。别说对付区区三千官军，就算将来有更大的风浪，也未必站不住脚。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当家，夜里值守算我一个。”

胡铁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

“好！是条汉子！走，咱们先下去吃口热的，养足精神，陪狗官军慢慢耗！”

官军撤回大营，周显卸了头盔往帅案后一坐，脸色依旧沉得厉害。

张知府连忙凑过来，刚要开口问战况，就听周显先开了口：

“张大人，这山寨强攻打不得，只能改围困。”

张知府一愣：

“周将军，这……怎么就打不得了？咱们三千正规军，还拿不下一个山寨？”

“你今日也在阵前，该看得清楚。”

周显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地形图：

“上山就一条道，最窄处才一丈宽，兵力根本展不开。寨墙全是水泥砌的，八九米高，硬得跟铁似的，寻常云梯、撞木都没用。土匪居高临下守着，往上冲就是填人命。”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别说咱们现在三千人，就算再调三万援军来，山道就那么宽，也摆不开阵势，照样攻不上去。以往打这种险寨，就只有围困一途，断他粮道水道，耗到里面撑不住了自然开寨投降。”

张知府听得嘴角直抽，心里咯噔一下。

围困说起来轻巧，可几千人天天扎在山下，粮草、军饷、损耗全是无底洞，真耗上几个月，府库那点存粮根本扛不住，最后责任还得落在他头上。

可他也知道周显说的是实话，今天阵前的伤亡他都看在眼里，强攻确实行不通。

憋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罢了，就依将军所言，先困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