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死里逃生
书名: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 作者:不吃香菜赵员外
第820章 死里逃生
保密局监狱大牢,阴暗潮湿,霉味刺骨。
冰冷的石壁渗着水汽,地面肮脏泥泞,枯草腐烂的味道死死裹在空气里。
朱枫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血痂凝满四肢。
连日酷刑轮番上身,鞭伤、烙伤、淤青遍布全身。
她早已体力耗尽,虚弱地侧躺在冰冷草铺上,呼吸微弱,却始终傲骨未折。
数日审讯,软硬皆施,威逼利诱,用尽手段。
她自始至终一字未招。
铁门“哐当”一声粗暴推开。
刺眼的日光顺着门缝劈进幽暗囚室。
谷正文一身戎装,面色阴寒,缓步走入牢房。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具受尽折磨却依旧不肯屈服的躯体,声音冷硬无情:
“朱枫。
经保密局核查,你冥顽不灵、死不悔改,拒不招供、拒不悔过。
现奉上级命令,判处你死刑,即刻枪决。”
草铺上的朱枫缓缓抬眼。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两名黑衣特务上前,粗鲁地架起她双臂。
铁掌扣得极紧,几乎捏碎她骨缝。
她本就虚弱不堪,无力挣扎,被硬生生拖拽起身,踉跄着拖出死牢。
沉重牢门在身后轰然关上,彻底隔绝黑暗。
庭院中停着一辆漆黑密闭囚车。
朱枫被狠狠推入车厢,车门锁死,隔绝天光。
囚车引擎轰鸣,驶出保密局森严大院,一路驶离台北城区。
城内街巷繁华褪去,越往外走,人烟越稀。
道路两旁草木荒芜、野风萧瑟。
城郊刑场,荒草半人高,气氛肃杀死寂。
空旷的野地上,立着几根行刑木桩。
木桩上早已绑着数名地下同志,个个面色坚毅,静待牺牲。
一队荷枪实弹的行刑队士兵列队而立,枪口冰冷,杀气沉沉。
特务狠狠推了朱枫一把,厉声呵斥:
“快点!磨蹭什么!就等你一个了!”
朱枫踉跄两步。
无人看见,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情,留给千里之外的故土。
麻绳粗暴缠上她身躯,死死捆在行刑木桩之上。
行刑官上前,面色冷漠,做最后一次劝降:
“朱枫。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开口交代上线,我可以立刻替你求情,免你一死。”
朱枫鼻尖轻哼一声,嘴角带着轻蔑、带着不屈、带着至死不渝的信仰。
视死如归,没有半分动摇。
行刑官面色一沉,退到一旁。
枪声接连炸响。
身旁的同志一个个轰然倒地,热血浸透荒草。
声声枪响,震彻荒野。
终于,全场只剩她一人。
行刑官走近,盯着她毫无惧色的脸庞,冷声再问:
“真的不怕死?”
朱枫抬眼,望向北方,嗓音虚弱却坚定滚烫:
“我不怕死。
我只求面朝祖国的方向,赴死。”
行刑官微怔,随即冷喝:
“满足她!调转站位!”
士兵上前,解开绳索。
朱枫毅然转身,面朝北方大陆方向,脊背挺直,傲骨铮铮。
她闭上双眼,静待归宿。
下一秒。
“砰——!”
沉闷枪响撕裂荒野。
剧烈冲击力狠狠撞在她后背,她眼前一黑,失去所有知觉,身体软软向前栽倒在荒草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刺骨的冷风、腐臭的尸气,一点点将她从黑暗里拽回。
乱坟岗荒草萋萋,遍地死尸、血水淤泥。
朱枫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身剧痛,后背一片麻木。
她艰难撑着泥泞地面,一点点从尸堆里爬起。
胸口衣料破碎,皮肉翻裂,血迹斑斑。
那一枪,根本没有打中要害。
她并不知道,谷正文早已布下圈套。
行刑用的是特制改造麻醉子弹。
弹头软质、无致命破片,只会造成重创外伤、深度麻醉休克,看似毙命,实则绝无致死可能。
目的,就是留她活口,放她归巢,钓出吴石。
朱枫喘息剧烈,头脑昏沉,只当自己是大难不死。
劫后余生,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被冰冷的现实覆盖。
这里是台北,是敌人铁桶统治的魔窟。
她无处可去。
最亲的女儿、女婿早已出卖她,形同仇敌。
去找他们,就是自投罗网、再次入狱。
偌大台北,茫茫孤岛。
她走投无路。
唯一的生路,只有吴石。
朱枫咬紧牙关,压下浑身伤痛。
她颤抖着手,从身边无名尸体上扒下一套肮脏破旧的布衣,迅速换上。
双手抓过地上黑灰泥土,狠狠抹在脸颊、脖颈、发丝之间,抹去所有容貌特征。
她折断一根枯木,拄作拐杖。
身姿佝偻,步履蹒跚、满身脏污。
从凛然赴死的革命志士,
一瞬间,伪装成了一个落魄跛脚、卑微求生的街头乞丐。
晚风萧瑟,荒草摇曳。
她一瘸一拐,拄着枯枝,一步一步,跌跌撞撞,朝着台北城区方向,艰难走去。
她不知道身后全程有特务暗哨尾随、全程监视。
她只知道——
唯有找到吴石,她才能活。
朱枫伪装乞丐,一瘸一拐挪进台北城内。
城中街巷人来人往,特务暗探随处可见,风声肃杀。
她强忍胸口枪伤的剧痛,靠着一根枯枝硬撑前行,麻药后劲渐渐散尽,枪伤创口火辣辣撕裂般疼,浑身伤口尽数发炎发烫。
没走出几条街,头顶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伤口彻底发作,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晕倒在冰冷街边,彻底失去意识。
………………
悠悠转醒时。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暖意包裹全身。
她躺在一张干净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的脏污破衣被细心整理过,枪伤被仔细上药包扎,痛楚缓解不少。
这是一间僻静的民间医馆。
屋内古朴整洁,药香袅袅。
床前站着一名沉稳温和的中年大夫,他身后跟着一位眉眼善良、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
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妇人立刻上前,语气轻柔欣喜:
“醒了!总算醒过来了。”
她快步端来一碗温热汤药,轻轻扶起朱枫虚弱的身子,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温热药汁入喉,缓缓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等药喝完,中年医生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轻声开口:
“你真是命大。我夫人心善,今早出门采办,看见你倒在街边人事不省,死活要我把你救回来。若是晚些时候,你这条命,怕是真保不住了。”
朱枫心神未定,勉强回过神,心底满是酸涩与窘迫,虚弱开口: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只是我一介落魄乞丐,身无分文……实在付不起诊金药钱。”
妇人闻言轻轻一叹,淡淡道: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行医济世,本就不为钱财,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妇人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身子,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你叫什么名字?好好的人,怎么会晕倒在街上?我看你背上藏着的,分明是枪伤。”
枪伤二字入耳,朱枫心头骤然一紧,本能绷紧神经。
她不敢吐露真名,不敢暴露半分底细,稍一迟疑,压稳嗓音,低声答道:
“我……我叫阿朱。”
大夫见她身世可怜,温声追问:
“家里可还有亲人?若是有,我们可以帮你寻访、帮你联络。”
这句话戳中她满心苍凉。
亲人?
女儿女婿早已将她出卖,世上再无归处,找他们就是自投罗网。
朱枫喉间发哽,眼底掠过一抹难言的苦涩,轻轻摇头:
“没……没有了。家人……都没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悄然浮起一层失望。
朱枫不敢多留半分。
她身负枪伤、假死脱身,身上是杀头的罪名,身后是保密局的天罗地网。
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连累旁人的风险。
她强撑着酸软剧痛的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郑重躬身道谢:
“多谢二位善心相救,你们是好人。我身世飘零,不敢连累府上。恩情铭记在心,就此告辞。”
说完,她咬牙撑起身躯,准备独自踏入依旧凶险莫测的台北街头。
朱枫一瘸一拐走出店门,好心的妇人又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两块钱。
“我看你身无分文的,怪可怜的,这几块钱拿着,买几个馒头吃。”
“谢谢,谢谢夫人!”朱枫满心感激,捏着钱赶紧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