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东北的冬天，白昼极短！

“报告少佐阁下！”

就在藤井正得意的时候，通讯兵再次飞奔而来，双手呈上一份电报：“黑风口急电！鹰嘴山的支那主力在半小时前突然倾巢而出，正在向黑木大队的防线发起大规模冲锋！”

“哈哈哈！好！”

藤井正雄一把夺过电报，仰头大笑：“我就知道他们撑不住了！卧牛岗外围防线一破，山上那位支那指挥官终于急了！”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抓起红蓝铅笔在河谷位置重重一点：“传令十里外待命的战车小队！立刻分派两辆九四式轻装甲车赶赴卧牛岗正面战场！另外两辆原地待命，随时准备配合黑木大队夹击下山的支那主力！”

“我要用战车彻底碾碎卧牛岗的防线，逼着鹰嘴山的支那人下山出来一战！”

下午一点半。

咔嚓、咔嚓——

伴随着履带碾碎冰雪的刺耳金属声，两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九四式轻装甲车驶入卧牛岗南麓战场。

在两辆铁王八的掩护下，日军步兵缩在车体后方，顶着山上零星射来的步枪子弹，一路往上猛推。

不到半个小时，卧牛岗的第二道铁丝网防线被装甲车直接撞开，日军锋线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山顶核心阵地不足两百米的位置，甚至用肉眼就能看清战壕后方晃动的人影。

山顶环形主阵地上，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焦黑的冻土混着碎肉和弹壳铺满了战壕。

“迫击炮！把剩下的炮弹全给我砸向装甲车后面的鬼子步兵！机枪手换备用枪管，绝不能让鬼子跨过最后那道雷区！”

庄远半边脸全是黑灰和血痂，耳朵被刚才近距离炸开的航弹震得嗡嗡作响，只能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

为了守住这最后两百米，卧牛岗上所有能用上的家底已经彻底掏空了。

战壕内侧，几门迫击炮的炮管打得滚烫，炮手们干脆将周围的积雪糊上去降温，尽管这样会降低炮管寿命，但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前沿阵地上，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组成的交叉火网一刻不停地咆哮着，滚烫的铜弹壳在脚下堆了厚厚一层。

两道防线之间孙大海带人连夜埋设的诡雷、跳雷和集束手榴弹，更是在日军和装甲车的轮番冲击下引爆了十之

八九，炸得雪坡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和黑窟窿。

可即便火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防线依旧在被日军一寸寸地往里压缩。

没办法，兵力悬殊太大了。

山下可是近两千名日伪军，兵力足足是守军的两倍还多！

日军一个中队混编着伪军压上来猛攻半小时，只要势头受挫，立刻退下去喝水休整、补充弹药，紧接着另一支生力军又顶着山炮和装甲车的掩护无缝衔接压上来。

反观卧牛岗上，天上有两架轰炸机来回盘旋俯冲，地上有山炮中队和九二式步兵炮精确点名，正面还有两辆刀枪不入的九四式轻装甲车顶着机枪子弹横冲直撞。

哪怕有孙大海修筑的加固工事托底，经过一上午连轴转的惨烈消耗，部队也已经付出了两三百人的伤亡，防炮洞里塞满了呻吟的重伤员，连炊事班和卫生员都捡起枪顶上了火线。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拿人命跟咱们换命！”

王济舟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一脚踹开身边的弹药箱，抓起一挺刚空出来的歪把子机枪架在战壕沿上，红着眼往山下扫射：“苏团长，庄大队长！咱们抗联支队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往后退半步！”

不远处，三团长周小保带着满身是血的步兵连死死钉在正面缺口，连句废话都没有，子弹打光了就直接换一把枪。

苏文远猫着腰在战壕里穿梭补位，吐掉嘴里的泥沙，看了一眼怀表：“告诉弟兄们，把裤腰带勒紧了！司令的奇兵还没发起突袭，咱们哪怕是拿牙咬，也得把藤井这老鬼子死死钉在这座山脚下！人在阵地在，这是死命令！”

打到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东北的冬天，白昼极短。

下午三点刚过，太阳便斜挂在西山头，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山谷里的寒风越发凛冽。

“报告少佐阁下，空中战机发来讯号，油料即将耗尽，且傍晚风雪加剧，四点整必须返航！”佐藤中尉看了一眼手表汇报道。

藤井正雄微微颔首。

卧牛岗外围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最后一层核心龟壳，哪怕没有飞机掩护，靠着山炮和两辆装甲车，他也有信心结束战斗。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通讯参谋：“黑风口

那边战况如何？黑木铁男咬住下山的支那主力了吗？”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少佐阁下，黑木大队长最后一次发报是一个小时前，说正在组织反击拖住敌军，之后就一直没有新消息传回来。”

“去，发电询问具体战果！”藤井正雄眉头微蹙。

五分钟后，通讯参谋拿着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跑回来，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少、少佐阁下……黑木大队长回电说，下午那批冲下鹰嘴山的支那军，在距离他们阵地五百米外放了一通乱枪，扔了几十颗手榴弹造势，结果我军山炮一响，他们连铁丝网都没碰一下，掉头又全缩回山上去了！”

“什么？！”

藤井正雄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又退回去了？

上午放一通炮就缩回去，下午喊两嗓子放几枪又退回去？

这群支那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旁边的佐藤中尉和几名参谋也面面相觑，半晌，佐藤试探着开口：“少佐阁下，会不会是鹰嘴山的支那军发现黑风口防守太严，知道救援无望，所以做做样子，实际上已经打算放弃卧牛岗的友军了？”

藤井正雄没有吭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正在准备调头往承德方向飞去的两架日军轰炸机，又看了看四周逐渐暗下来的山林。

四点整，天要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动用昨晚那种强悍自动火力的卧牛岗山头，再想想鹰嘴山那两次下山救援，藤井正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想不到，他便不再继续想。

毕竟眼下拿下卧牛岗，即将成为事实。

只要卧牛岗拿下，那么就算鹰嘴山如同副官等人所说，放弃了卧牛岗，那么自身实力也将会遭遇巨大损失。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将其彻底锁死在鹰嘴山上，等待其军粮耗尽，届时就是这股支那军队的死期。

想到这，藤井正雄松了口气，一摆手命令道：

“既然航空兵已经返航，那就让将士们先暂停进攻休整，等待休整完毕后，再试探有无战机！”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