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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六国饭店储备券接头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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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六国饭店储备券接头

东交民巷的深秋,落满了一地金黄的法国梧桐落叶。

作为北平沦陷区唯一的特权交际场,六国饭店门前车水马龙。擦得锃亮的各式福特、别克小轿车在汉白玉石阶前依次停靠,身穿呢子大衣的各国领事买办、佩戴长刀的日本高级军官,以及挽着貂皮披肩的华北政客女眷,在红地毯上笑语晏晏地穿行。

二楼的金色大厅内,法国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橘黄色光晕。

留声机那巨大的黄铜喇叭里,正不知疲倦地旋转播放着最新灌制的美国爵士乐唱片。萨克斯管低沉慵懒的滑音在嘈杂的人声中回荡,将空气里的脂粉香气与波尔多红酒的醇厚烘托得宛如梦境。

谁也无法想象,在这片醉生梦死的歌舞升平之下,每一根雕花罗马石柱后头,都藏着日本特高课便衣特工冰冷警惕的视线。

大厅西侧最奢华的二号丝绒软包厢里,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斜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紫貂领口丝绸马褂,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价值连城的满绿翡翠扳指,正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水晶杯里的马爹利洋酒,一边享受着两名年轻歌女的捏肩捶背。

此人正是原中统北平区副区长兼特别行动组长、现任日本华北派遣军特高课特聘高等顾问,汪世雄。

在包厢门外,四名身穿黑色哔叽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日本职业保镖,如同四尊铁塔般背手肃立,任何未经搜身的外人,连靠近包厢三步的资格都没有。

“汪顾问,您这手翡翠扳指,怕是当年从前门瑞蚨祥东家手里硬敲下来的吧?”

大厅旋转吧台的一角,一个身形挺拔、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正优雅地端着半杯起泡香槟。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英式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无框平光眼镜,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燕尾胡须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留洋法兰西的世家大族买办气质。他手中的象牙手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浓郁的天津法租界法商买办口音。

此人自然是易容乔装后的郑耀先。

站在吧台旁充当侍者的赵简之,手里端着一只镀银托盘,神色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六哥,那老王八蛋身边带了四个特高课的中野杀手,走廊尽头还窝着两个暗哨,身上全带了手雷。硬冲的话,两秒之内大厅里的日本宪兵就能把门堵死。”

“谁让你硬冲了?”

郑耀先甚至没有转头看赵简之,只是优雅地晃动着高脚杯里的金黄色酒液,薄唇微启吐出极细的气音:“汪世雄在中统干了十五年,贪财如命,心狠手辣。他出卖北平站换来了特高课的狗粮,但他最怕的不是日本主子,是他当年在山城欠下的血债。”

郑耀先从西装内衬暗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那并不是普通的法币,而是一张汪伪南京中央储备银行刚刚发行的百元大钞。但在那张钞票的正中央,却赫然用红木雕版加盖了一枚极其特殊的钢印:三道交错的齿轮,环绕着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是民国二十四年中统总务处专门用于调拨川陕烟土走私专款的特种隐秘钢印!

全天下除了徐恩曾和当年的几个经手亲信,没有任何外人知晓这个钢印的真正含义。

郑耀先用银质指甲刀,将那张钞票自中间齐刷刷剪成两半,将带有钢印的半截轻轻放在赵简之的镀银托盘边缘,上面压着一只印有法国马爹利酒庄徽章的烫金火柴盒。

“把这个送进二号包厢,告诉他,山城二

仙庵的老熟人,带了三十万美金的兑换本票,在二楼尽头的盥洗室等他领赏。”

赵简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钦佩,吸了一口凉气,端着托盘快步走向包厢。

包厢门前,日本保镖粗暴地拦住了托盘,用纯熟的汉语厉声喝问。赵简之面不改色,只是用手指了指托盘里的半张钞票和火柴盒,用带着北方土腔的下人调子低声说了几句。

那名保镖拿起半张钞票,皱着眉头走入包厢递给了汪世雄。

原本满面红光、搂着歌女放浪形骸的汪世雄,在目光触碰到那半张带有齿轮利剑钢印的钞票瞬间,整张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褪尽!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啪的一声将昂贵的水晶高脚杯摔在厚厚的地毯上,酒液飞溅了一地!

“二仙庵……徐部长的绝密印章……”

汪世雄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咯咯怪响,额头上一瞬间渗出了黄豆大小的白毛冷汗。

投降日本特高课之后,他最恐惧的噩梦,就是山城中统派出清理门户的暗杀队。但这半张钞票非同小可,当年金家巷三十八号被郑耀先连窝端掉之后,徐恩曾曾私下发誓,谁要是敢泄露半点风声,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难道……山城那边不是来杀他的,而是徐恩曾为了掩盖通敌丑闻,派人来送封口费了?

贪婪与恐惧在汪世雄那张扭曲的肥脸上激烈交战。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歌女,喘着粗气站起身来,对着四名日本保镖低声下令:“你们两个守住包厢门,你们两个跟我来!记住,没有我的手势,不准随便开枪,惊动了法国领事谁也担待不起!”

两分钟后,二楼走廊尽头。

这里是一间供贵宾专用的法式大理石盥洗室,深红色雕花木门紧闭,里面的水龙头哗哗流淌着清脆的水声。

汪世雄带着两名身形精悍的日本保镖快步走到门前,保镖率先拔出手枪顶在腰间,一脚将木门猛地踹开!

盥洗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面巨大的欧式银边水银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挂的一盏仿古铜制吊灯,以及下方缓缓漫出水池的白色水沫。

“八嘎!人呢?”保镖低声喝骂,端枪就要往里搜查。

就在两名保镖迈入盥洗室的同一秒,天花板上通风暗渠的一块铁栅栏突然无声脱落!

一道快得令人窒息的黑色残影自三米高空倒挂而下!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爆响,郑耀先的双腿如同两柄生铁重闸,凌空夹住了最前方一名保镖的头颅与脖颈,借着身体下坠的狂暴惯性狠狠一拧!

那名保镖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颗脑袋被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颈椎骨刺穿皮肉暴毙当场!

第二名保镖惊骇欲绝,刚要张嘴呼救扣动扳机,站在门外的赵简之已经如同一头发狂的人形巨兽猛冲进来,一把沾满生石灰与机油的铁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乌金棱刺直接自下颌捅穿了他的脑髓!

鲜血顺着洗手池的大理石边缘汩汩流淌。

门啪的一声被赵简之自内部反锁,插上了三道生铁防盗暗栓。

汪世雄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理石瓷砖,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蹬踹,黄褐色的骚臭尿液瞬间打湿了他的紫貂丝绸马褂。

“你……你们到底是谁?是徐部长的人,还是……”

郑耀先自水池边缘缓缓站起身来。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的金丝

边眼镜,掏出雪白的丝帕擦拭着手背上溅到的微弱血珠,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那条瑟瑟发抖的丧家之犬。

他嘴角噙着一抹死神般戏谑的微笑,从袖中抽出了一柄通体森寒、剑柄上铭刻着黄埔军校校训的纯钢中正短剑。

剑尖轻轻点在汪世雄肥腻的双下巴上,刺破表皮,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汪副区长,贵人多忘事啊。民国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三,金家巷三十八号的门槛,难道您这么快就记不清了?”

听到这熟悉而冷酷入骨的嗓音,汪世雄原本浑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厉鬼!

“郑……郑耀先!军统六哥!”

汪世雄的声音干瘪凄厉,吓得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你……你怎么可能在北平?多田司令官明明布下了天罗地网……”

“多田骏那头蠢猪,现在正在前门东车站的煤堆里给他的便衣收尸呢。”

郑耀先手中的短剑微微用力,冰冷的剑锋已经切开了汪世雄颈部的浅层静脉,剧痛让这个汉奸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

“汪世雄,你的狗命我今天收定了。但我给你留半柱香的功夫,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留个全尸;答得不好,赵简之身上的老虎凳和千刀万剐,保定军校的同窗,你今天就好好尝一遍。”

“我说!六哥!我说!饶命啊!”汪世雄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保定六期的风筝材料,是我……是我被日本宪兵灌了辣椒水熬不住,为了活命胡乱编的!我把您在金家巷做的事当成红党情报卖给特高课,全都是中统徐恩曾派人暗中给我送来的条子!徐部长说,只要把延安风筝的帽子扣在您头上,借戴笠的手除掉您,他在南京伪政府控制的华北走私线上,就分我三成的干股啊!”

“底版在哪?”郑耀先眼神冰冷如铁,剑锋寸步不让。

“在铁狮子胡同十一号!特高课华北总司令部的地下三层机要档案库!”

汪世雄竹筒倒豆子般疯狂招供,唯恐慢了一秒剑锋就会割断喉管:“档案库用的是德国克虏伯造的三重转盘暗锁,密码是……是多田司令官的就任日期一九四二零三一五!钥匙在留守参谋小野少佐的保险箱里!今晚……今晚十二点,关东军特使就要乘专列把那批底版押送去长春!”

“还有徐恩曾通敌的证据呢?”

“在同一个保险柜里!最底层有个暗格,里面有徐恩曾亲笔签署的《华北冀东特种钨砂互换协定》正本,还有中统每月从开滦煤矿提成法币两百万元的银行汇票底根!”

郑耀先眼眸深处,杀机骤然大盛。

“很好,汪副区长,保定同学一场,六哥送你上路。”

郑耀先手中短剑并未割喉,而是右手化掌为刀,精准无误地重重切在汪世雄的后颈迷走神经上!

汪世雄双眼一翻,烂泥般昏死过去。

赵简之抓起桌布直接塞进汪世雄嘴里,像捆死猪一样将其五花大绑,单手举起塞进了排风暗道最深处的铁皮盲区里。

“六哥!口供拿到了,现在杀去铁狮子胡同?”

赵简之刚擦干手上的血迹,盥洗室外突然传来了刺耳尖锐的警报长鸣!

那是六国饭店正门大厅拉响的紧急防空警报!

楼梯拐角处,大批日本宪兵厚重军靴撞击木地板的巨响,夹杂着狼犬狂躁的狂吠,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二楼走廊疯狂压来!

大厅正门的生铁闸门,轰然落地,彻底封死了整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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