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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血染汇票砸碎中统铁券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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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血染汇票砸碎中统铁券

重庆南山,黄山官邸。

清晨的浓雾如同一层厚重的湿冷白布,将整座松柏掩映的云岫楼笼罩得严严实实。

二楼作战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倾。

委员长侍从室的卫兵荷枪实弹伫立在回廊两侧,刺刀在惨白的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哑光。

徐恩曾一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特级毛呢中山装,胸前佩戴着国民政府中将领章,脸色虽然有些发青,眼底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狠。

他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红色文件夹,在紫檀木大案前躬身急言:

“委座!戴雨农与郑耀先恃宠而骄,目无党纪国法,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冀东特种物资转运乃党务调查局配合战区军需特批之绝密渠道,郑耀先竟借口追查汉奸,带枪潜入沦陷区北平,擅自将党国驻冀东要员汪世雄就地戕害!”

“更令人发指者,郑耀先在平津一带擅动枪火,公然引爆北平特高课本部,致使我中统潜伏于平津的十余处绝密交通站全线暴露,数十名忠贞党务同仁下落不明!”

“此等狂悖之徒,擅离重庆职守,置军国大局于不顾,若不从严惩办以儆效尤,党国军法威严何在?领袖体统何在?”

长案后方,蒋介石身披黑色大氅,手里捏着一柄象牙镇纸,面色阴沉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侍从室主任陈诚坐在侧面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观鼻鼻观心,半句话也不插嘴。

而戴笠则垂手侍立在长案右侧三步之外,腰杆挺得笔直,神情看似恭谨肃穆,嘴角深处却挂着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阴鸷冷笑。

徐恩曾见蒋介石未曾打断,心中底气更足,声音越发激昂:

“委座,北平特高课已经通过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公开发电叫嚣,污蔑我重庆军政要员在后方私通敌伪!”

“这分明是郑耀先在平津留下了洗脱不掉的叛党把柄,如今死无对证,他这是在为整个国民政府抹黑!”

“职徐恩曾以党国名誉担保,郑耀先此番北上,名义上是锄奸,实则是畏罪潜逃,或者早已暗中投效汪伪政权,企图借北平特高课之手金蝉脱壳!”

就在徐恩曾唾沫横飞、言辞如刀之时,云岫楼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马靴践踏声。

喀,喀,喀。

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军靴特有的铁掌脆响,节奏分毫不乱,像是一柄精准计时的重锤,狠狠敲在作战室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徐恩曾的话头猛地一滞,下意识扭头望向回廊大门。

大门被侍从室副官推开。

一股带着北方冰雪融化后的清冽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只见郑耀先大步跨过门槛。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沾染着千里风尘的黑呢长风衣,下摆处甚至还残留着枯草与机油混合的污迹,但那一双眼睛却冷冽如深潭寒刃,扫过作战室时,竟让守卫的卫兵下意识将枪托握得更紧。

赵简之满脸杀气,怀中紧紧抱着一口沉重的黑漆铁皮密封箱,寸步不离跟在郑耀先身后。

“职部军统局第一处郑耀先,奉戴副局长密令,自华北锄奸归来,向委座复命!”

郑耀先在长案前五步处立定,双脚并拢,军靴发出一声清脆撞击,行了一个标准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沙哑,但在空旷的作战室内却如黄钟大吕般震荡开来。

徐恩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后退了半步,失声道:

“郑耀先?你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线,斜睨了徐恩曾一眼,冷笑道:

“徐局长这话听着好生奇怪。怎么,听徐局长的口气,郑某人就该被北平特高课的铝热弹烧成灰烬,死在铁狮子胡同十一号的花岗岩地窖里,才算合了徐局长的心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恩曾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面向蒋介石,高声喊道:

“委座!您亲眼所见,此人目无尊长,口出狂言!他擅离职守、在北平挑起大祸的事实不可推卸!”

“徐局长,先别急着给郑某扣帽子。”

郑耀先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钉在徐恩曾脸上,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你刚才在委座面前说,汪世雄是你中统在冀东的绝密要员?你还说,冀东特种物资转运,是配合战区军需的特批渠道?”

徐恩曾梗着脖子道:

“不错!汪处长负责北平地下粮秣调度,为国效命,战功赫赫!你无凭无据,借刀杀人将其灭口,分明是做贼心虚!”

“好一个为国效命!好一个战功赫赫!”

郑耀先猛然暴喝一声,抬手一挥:

“简之,开箱!”

赵简之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吼一声“是”,上前一步,将沉甸甸的黑漆铁皮箱重重砸在紫檀木大

案之上!

砰!

坚硬的铁皮箱角与厚重的紫檀木桌面猛烈撞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案头的青瓷笔洗甚至都跳动了一下。

蒋介石的眉头狠狠一跳,那柄象牙镇纸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郑耀先上前,自腰间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三棱军刺,咔嚓一声挑断了箱口的铅封,猛地掀开箱盖!

箱内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枪支弹药,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自白书,上面印着汪世雄猩红的十指指印;

中间,是一本用火漆封存、盖着中央党务调查科特级钢印与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伪印章的蓝色布面契约;

而在最底下,则是厚厚整整两捆、盖着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绝密水印的烫金承兑汇票!

郑耀先两指夹起那本蓝色布面契约,啪的一声拍在蒋介石面前的公文垫上,声音冰冷刺骨:

“委座请过目!”

“民国三十一年三月至七月,中统局第一处指令汪世雄,经由平汉线走私军用特级钨砂共计一千两百吨至北平,折价与伪华北陆军军需部交换日伪储备券、烟土以及德制违禁水银!”

“契约正本在此!末页不仅有伪冀东防务长官殷汝耕的亲笔画押,更有中央党务调查科的红泥火漆防伪钢印!”

“最绝的是,受领人与批准人一栏,白纸黑字,赫然签着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徐恩曾的亲笔大名!”

徐恩曾听到“亲笔大名”四个字,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人般的煞白!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伸出颤抖的右手指着契约,语无伦次地嘶吼道:

“假伪造!这是郑耀先伪造的!委座,这是军统的离间毒计!我从未签过这等协定!”

“伪造?”

郑耀先冷笑一声,又将那一叠浸透了血水与机油的瑞士银行承兑汇票抓在手里,如同扬雪花般狠狠摔在徐恩曾脚下的红地毯上!

哗啦啦!

烫金的汇票散落一地,每一张面值都是整整十万美金,收款人账户代码与受托人印鉴清晰可见!

“徐局长,契约你可以说是伪造,那这笔两百万元美金的瑞士银行不记名存款汇票,又该怎么解释?”

郑耀先步步紧逼,声音宛如晴空霹雳:

“这是汪世雄临死前亲口供述、藏在铁狮子胡同地下暗室夹墙里的受贿账底!每一笔进账的时间、经手人、兑付路线,与中统在上海租界秘密开设的通济商行完全重合!”

“前方数十万国军将士在湘北、在赣北浴血奋战,后方一吨特级钨砂就能从美英盟国手里换回三千发重型加农炮炮弹!”

“而你徐局长,却把党国的命脉战略物资,按废铁价成列车地往日本特高课嘴里送,换来两百万美金中饱私囊,换来烟土和伪钞在后方操纵黑市、大发国难财!”

“徐恩曾,你摸摸自己的胸口,你对得起衡阳前线阵亡的弟兄吗?你对得起长眠在黄河两岸的忠魂吗?你中统的免死铁券,能抵得过四万万同胞的滔天血仇吗?!”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整个云岫楼二楼作战室内,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陈诚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汇票,脸色剧变。

而一直垂首不语的戴笠,此刻终于微微抬起头,双眼之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精光,沉声道:

“委座,北平特高课档案库已于昨夜凌晨被耀先亲手彻底炸平,特高课保存的通敌备份底册尽数化为灰烬,唯有这份中统签押的正本被我军统特工冒死抢出带回山城!”

“汪世雄叛国伏诛,铁证如山,请委座乾纲独断,还党国将士一个公道!”

“混账!畜生!娘希匹!”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狂暴怒吼,骤然自紫檀木大案后炸响!

蒋介石猛地拍案而起,由于愤怒到了极点,他的面容甚至扭曲得有些变形,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突!

他低头死死盯着契约末页上那个熟悉的徐恩曾签名,又看着地上那两百万元瑞士汇票,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

“啪!”

蒋介石顺手抓起案头宋美龄特意从英国带回的那只御用骨瓷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徐恩曾的脑门!

骨瓷茶杯在坚硬的地面上粉身碎骨,滚烫浓郁的龙井茶水与碎瓷片四散飞溅,溅了徐恩曾满头满脸,甚至将他的裤腿烫出一片暗痕!

徐恩曾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委座息怒!委座明察啊!学生一时糊涂,受了汪世雄的蒙蔽,这绝非学生的本意啊!”

“糊涂?蒙蔽?!”

蒋介石大步从长案后冲了出来,快步走到徐恩曾面前,扬起右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徐恩曾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作战室!

徐恩曾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当场被打得横飞了出去,在汉白玉地板上摔得镜片粉碎,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通红刺眼的指印!

徐恩曾被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嘴角顿时溢出一道刺目的鲜血。

“你还有脸自称学生?!”

蒋介石指着徐恩曾的鼻子,由于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颤抖:

“前方第三战区、第九战区要枪没枪,要弹没弹,伤兵连一瓶磺胺都要掰成四截用!”

“你在后方主持党务调查,大敌当前,你不仅瞒天过海走私通敌,还敢跑到我这里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

“若非耀先孤身犯险深入虎穴将铁证夺回,我蒋某人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成了一个替你徐恩曾掩盖汉奸罪行的昏君!”

蒋介石猛地转头,看向侍从室主任陈诚,厉声下令:

“辞修!”

陈诚立刻挺直身躯,肃然应道:“职在!”

“立刻通知军法执行总监部,将中统涉案人员全部隔离审查!收回中统在长江沿线所有码头、铁路线的特种物资查验特权,一律交由军统局与宪兵司令部联合接管!”

“是!”陈诚重重颔首。

蒋介石深吸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膛稍稍平复,目光转向站在长案前傲然而立的郑耀先。

看着郑耀先风衣上未干的血渍与风尘,蒋介石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赞赏与欣慰。

“耀先。”

蒋介石的声音放缓了许多,但依旧威严沉重。

“学生在!”郑耀先昂然立正。

“你这次做得极好,不负我黄埔与特务处当年的厚望。”

蒋介石走到大案后,提起毛笔,在侍从室的一张金边朱批公文纸上飞速疾书,随后重重扣上自己的朱红私印。

“自即日起,特任你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侍从室少将特派督察专员,加佩全权稽查金令!”

“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在即,美方第一批战备军械与三大特务营的人员选拔,由你与雨农全权掌控,任何人不得插手干涉!”

“学生郑耀先,谢领袖栽培!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耀先双手接过那份带着未干墨迹的委任手令与侍从室红木皮夹。

在双手合拢公文夹的刹那间,借着衣袖遮挡的极微动作,郑耀先眼角的余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公文夹底部夹层深处的一道细微裂隙。

在那层不起眼的硬纸板衬底夹缝里,隐约卡着半张尚未被完全裁切销毁的朱批公文残页。

残页最上方赫然盖着侍从室第一处【绝密亲启】的骑缝印章,而在两行墨色极浓的毛笔字迹中,蒋介石用特有的苍劲笔力勾勒出了几个刺目的词句:“戴部势大,外重内轻……着令密查各处总务与行动实权骨干之私财账目,勿使坐大……”

那短短几个残字后方,甚至还暗中画了一个细小的红色圆圈,死死框在军统行动总控的代号之上!

郑耀先面上波澜不惊,眼皮甚至没有多跳动一下,顺理成章地将公文夹稳稳合拢,收入怀中。

这位委员长虽然借着铁证痛斥了中统,但在敲打徐恩曾的同时,帝王心术里的制衡与猜忌,却早已像毒蛇般悄然缠绕在了戴笠与军统的脖颈之上。

地上瘫软的徐恩曾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被两名侍从室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作战室。

片刻之后,云岫楼外的汉白玉回廊上。

山风穿堂而过,将浓雾吹散了些许,露出远方山城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

郑耀先与戴笠并肩走在回廊之上,脚下的汉白玉栏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白芒。

戴笠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鹰隼般的眼眸深深注视着身旁的郑耀先。

他从内侧口袋中掏出一枚纯金打造、带有美军海军陆战队徽记的沉重指北针,轻轻拍在郑耀先的掌心。

黄金的质感冰冷沉重,指针在玻璃面下微微颤动,精准指向西北方向的苍茫群山。

戴笠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振奋:

“耀先,徐恩曾这次彻底翻不了身了,中统的长江防线,如今已是我们军统的天下。”

“但这只是开胃菜。”

戴笠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层峦叠嶂的杨家山,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精光:

“拿着这个信物,立刻去杨家山基地。”

“梅乐斯和霍克少校运抵的三千人全套美式机械化装备,以及中美合作所的第一特务突击营,正戴着钢盔、荷枪实弹,在白公馆后山等着见他们的新统帅!”

郑耀先五指猛然收紧,将那枚沉甸甸的黄金指北针紧紧攥在掌心,指缝间透出一抹冷冽的锋芒。

他抬起头,迎着翻滚的山风,目光深邃如刀,沉声应道:

“请局座放心,杨家山的三千精锐,绝飞不出六哥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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