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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大火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一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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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大火

正想着这些,马蹄声从身后西边方向传来,越来越密。

不一会,便见郝应锡带着三百多骑兵赶到了陆安帅旗下。

这三百多骑浑身血污,马匹也已经口吐白沫,显然是也累至极限了,一停下来就都低着头喘气,蹄子上肚子上的泥糊了厚厚一层。

郝应锡翻身下马,拱手地:“公子,末将来了,赤武营骑兵司追杀溃兵,许多清兵逃进了山,末将分派了小队分头去追。

公子你收兵令一到,末将便让舟山营骑兵继续分追,自己先收拢了这三百多骑过来听用!”

陆安点头,随即赞许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们先就地休整,但马先别拴死,喂点水,等喘气得差不多了再上料。”

郝应锡应了一声,随手将马交给几个亲兵,麾下骑兵司们闻令纷纷下来歇息,喂马的喂马,还有给马按摩的。

可他们仅仅歇息还不到半刻钟,城墙里头便突然升起了几道灰黑色的浓烟。

那烟柱子又粗又高,直挺挺地往天上蹿,在夜色里也看得清清楚楚,还带着一股子焦糊味,从城内直飘过来。

眼见于此,陆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是……城里仓库那起的火?”旁边包扎着肩膀的张奕夫单手放下远镜,眯着眼睛问。

很快陆安派去城楼观望的人回报说,那方向正是贵阳府库和军械库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个霎那间那些烟柱已越来越多,灰的、黑的、带火星的,一根接着一根从城墙后头升起来。

“洪承畴要烧粮!”陆安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猛地回身,一把抓起马缰便翻身上马:“郝应锡!带上所有骑兵,来不及休整了!即刻跟我冲进去!府库不能烧,一粒米也不能再让他烧了!”

郝应锡也知道此事极为重要,于是也跟着翻身上马,刀已出鞘。

亲兵队也全都上了马,护卫在陆安两侧,陆安带着上马的亲兵队催马便走,三百多骑紧随其后,从西面城墙城门处直直冲了进去。

涌入城门后,只见贵阳城里乱成了一锅粥,他们马蹄踏在石板街上,溅起一串急促哒哒声,火速进入城内核心区域。

远处有清军在巷子里顽抗,火把和刀枪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有人朝他们射箭,箭矢擦着马头飞过去。

陆安理也不理,短暂辨别方向后,只催马朝烟柱火起的方向狂奔,郝应锡带人在前头开路,偶见有清军拦路,二

话不说便冲上去砍杀冲散。

他们冲过了北街,又转过两条巷子,府库那一片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火已经烧起来了。

清军在四处放火,有的举着火把往仓库里丢,有的把一桶桶不知道什么油往墙根下浇。

其中有些清兵看到明军骑兵冲过来,顿时吓得扔了火把就跑;也有些没注意到,或还在试图抵抗,很快便被郝应锡的人砍翻在地,骑兵四散开来,像赶耗子一样把那些纵火者驱散围杀。

然而贵阳府库火势已是起来,陆安跳下马,站在府库前那片空地上,看见有两间仓库已经被火舌吞了进去。

火舌从门窗里往外舔,烧得木头噼啪乱响,黑烟滚得几乎看不见人,热浪扑在脸上,愈发炽烈。

“救火!”陆安吼了一声。

“所有人下马,找水、找家伙,先把没烧着的仓库保住!”

三百多骑兵全下了马,扑向附近的水井和缸。有人拎着木桶,还有人用湿布蒙住口鼻往火场里冲。

可贵阳的府库和军械库区域连在一起,并非一整间极大的仓库,而是大大小小连绵几十个房子组成的仓库区域。

他们人太少了,火又燃了起来。他们扑灭了一间库房边上的小火,旁边那间已经烧穿了屋顶。火势一边救一边贴着房梁和油布一寸一寸地往前蔓延。显然这点人手跑不过火势蔓延的速度。

陆安站在火场前,脸上映得通红。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忽然看见其中一间被烧了一半的仓库门口,救出来许多沉重的木箱。

一个箱角被火燎开了,里面竟露出一块一块白花花的银锭,显然是堆积此处的清军军饷。

“郝应锡!”陆安转身大吼,“把那些银子给我搬到路口去!”

郝应锡不明所以,但也不问,当即喊了一声便带了几十个人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那几箱银锭子抬到府库前的大路口上。

陆安也立刻跟了过去,顺手从一个箱子里抄起一块银子,高举在火光里,冲周围黑沉沉的巷子扯着嗓子喊:

“贵阳城的父老乡亲!都听着!!”

“我乃大明定王!王师光复贵阳,百姓秋毫不犯!侵犯百姓者如侵犯孤之父母!

现在要救火,保的是你们贵阳城府库!凡出来救火的,都是义民!孤说话算话,来一个人,当场发银一两!泼一桶水的,再赏银钱!救得下多少仓房,孤便从这箱子里发多少银子!”

他顿了顿,把手里那锭银子往地上一摔。银锭子撞在石板上,叮当噼里啪啦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银子就在这儿!来人就发!”

巷子口静了一瞬,似乎很多百姓在这明清大战之际,都猫着窗缝在偷看。

旁边冉平赶紧带着亲兵队捧着银子四处呼喊,不断在街头巷尾重复陆安说的话。

眨眼间,也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先探出了头。时机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光着脚跑出来,手里拎着个木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白花花的银锭。

郝应锡一把从箱子里抓出块银子塞进他手里。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火烫了脚底板一样,转身朝自家水缸跑去。

紧接着,第二个人出来了,第三个人出来了。

越来越多听到动静的百姓出来尝试挣这银子,老人、半大孩子、妇人,都从黑漆漆的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水桶、木盆、甚至是锅子。

陆安让亲兵把银子按人头发下去,一两不少,童叟无欺。有人接过银子就往怀里塞,有人把银子往妻女手里塞,然后抄起桶就去自己井打水。

人越来越多,从十几人到几十人,最后是数百上千人,像一条黑压压的人龙,在府库到水井之间来回穿梭。

陆安眼见灭火人手的事情解决了,立刻又叫过几个亲兵:“去,沿火线往外泼水,再将还没烧到的地方浇湿。衣服、房梁、墙根,能湿多少湿多少,做出一条隔离带来!火头过不去,就烧不过去!无法蔓延!”

亲兵们领命而去,更多听到动静的百姓们也他们被组织起来,除了往来提水的,还有人专门往隔离带上泼水。

水泼在墙上,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和黑烟搅在一起,呛得人眼泪直流。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火势终于被压了下去。

最后几处明火被百姓用桶和锅子硬生生泼灭,烟柱从浓黑变成了灰白,最后只剩下一缕缕青烟,从烧焦的梁木间袅袅地升起来。

府库前满地是水,混着黑灰和泥,踩上去吧唧吧唧响。

百姓们一个个累得坐在地上,脸上熏得乌黑,抱着兜里银子嘿嘿笑。可那几口装着银子的箱子也见底了,短短一个时辰,陆安便发了上万两银子。

陆安松了一口气,两条腿像没了骨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上万两银子,虽然花了,可到底把这座城最值钱的粮草和军需物资给保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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