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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放料的火候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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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放料的火候

第700章

放料的火候

那枚钉子没有躺太久。

第二天一早,郭嘉就把去向清单从头到尾核了三遍。

他把每一页纸铺在御案上,两根手指顺着一行行墨迹往下滑,指尖“沙沙”地碾过纸面,像一台慢速运转的磨盘。

三遍核完,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眼睛里那两道光比昨夜又冷了三分。

“核完了。”

“清单上牵出一条线——”

“河东往燕京走了七趟货。”

“七趟的买家,六趟对得上主和派那几个外戚。”

“第七趟——”

他说到这,把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声音比刚才重了两分,像一根钉子被锤进木头里。

“第七趟的买家,是燕京兵部侍郎钱守庸的门房。”

“银子走的是他小舅子开的布庄账。”

“一笔两万四百两,一笔一万八百两,一笔三万六百两——”

“白纸黑字,日期、银数、走的哪条暗线,一条不落。”

陆怀瑾没说话。

他把那几页纸拿起来,两根手指捏着纸角翻了两页,“沙沙”两声,又翻了两页,“沙沙”两声,一直翻到最后那个名字上——钱守庸。

他两根手指压在那三个字上,指腹慢慢碾过去,纸面粗粝,墨迹深得发黑,一按就是一个浅浅的指印。

“钱守庸。”

“三朝老臣。”

“主和派的干将,兵部的钱袋子。”

他把纸搁回案上,“笃”地一声轻响,两根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抄。”

“抄三份。”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啪”地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

“三份?”

“一份留档,存进密档库,锁死。”

“一份——”

陆怀瑾说到这,两根手指在案上又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派细作送进燕京。”

“送到清流御史手里。”

“具体是谁的手——”

“你自己挑。”

“要挑那种骨头硬、嘴也硬、弹劾起人来六亲不认的。”

“送到他手里——”

“让他自己发现。”

“不能像是被人递的。”

“要像是他查出来的。”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七颗子。

“臣明白。”

“送进燕京,让清流自己咬自己。”

“好一个借刀——”

“不,好一个借嘴。”

他把扇骨又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在御案上来回刮。

“第三份呢?”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压着。”

“压着不发。”

“哪天用得着——”

“哪天再拿。”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在盘面上又多了一颗暗子。

“一份留档,一份送出去,一份压着——”

“一份钉死钱守庸。”

“一份让燕京自己内斗。”

“随时能再补一刀。”

他说到这,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两只眼睛里的光亮了两分,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

“陛下这手,三份清单,钉三处。”

“一份钉死,一份引火,一份备刀——”

“好买卖!”

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坐在御案侧后方的云浅浅。

云浅浅正把膝盖上那本账翻到某一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嗒、嗒、嗒”,节奏不快不慢,像一台拨了半截的算盘。

她没抬头,但声音已经清清淡淡地出来了,像拨了一串算珠——“嗒”。

“放料的时机——”

“臣妾有话说。”

这话落地,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云浅浅这时候才抬起头,两只手拢在腹前,眼睛里那层淡淡的笑意像水底下压着的一把刀。

“那三万人,眼下走到哪了?”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两只眼睛眯了眯,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忽然拨到了某一颗珠子上。

“从河东出发——”

“今天是第八天。”

“按二十里一天算——”

“走了大约一百六十里。”

云浅浅听完,两根手指在账本的纸页上轻轻点了一下,“嗒”。

“第十天。”

“三万人走到第十天。”

“正好走了一半。”

“人困马乏,粮草用了一大半,离河东三百里,离京畿还有一百多里——”

“不上不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她说到这,声音低了两分,像一根被风拨动的琴弦,“嗡”地一声轻响。

“这个位置——”

“最难受。”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两只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像一盏被拨了灯芯的铜灯,火苗“噗”地一声窜起来两寸。

“第十天——”

“正是主和派催粮催得最紧的时候!”

他两只手“腾”地一下从袖子里抽出来,扇子往掌心一拍,“啪!”

“三万人走到一半,粮草见底——”

“主和派为了保住自己的兵,必然要催粮!”

“催得最紧的时候,清单爆了——”

“他们要自证清白,就得先查自己人!”

“查自己人——”

“调兵令就乱了!”

“兵催不动,粮调不出,人卡在半道——”

“这三万人,就成了主和派的鸡肋!”

他说到这,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九颗子。

“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可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陛下——”

“这一手,比直接打他还狠!”

“不是狠。”

“是准。”

他把两只手搁回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

“郭嘉。”

“把胡七叫来。”

“让他带个话。”

一炷香后,胡七就站在了御书房门外。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两只眼睛四下打量,像一只被丢进陌生院子的野猫。

他的靴底踩在金砖上,“嗒嗒”地轻响,脚步声比上次来的时候快了半拍,像一台被人拨快了的钟摆。

“郭丞相——”

“叫

小的来,是——”

“是清单出了岔子?”

他两只手攥了攥袖口,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去向清单,一条一条都写了——”

“一条没漏啊——”

郭嘉这时候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胡七,像一个老账房在看一笔刚入账的流水。

“清单没出岔子。”

“是有个新差事。”

“让你带个话给李将军。”

胡七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但只亮了一息,又暗下去了,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摇摇晃晃,随时要灭。

“带……带话?”

“带什么话?”

郭嘉没急着开口,转头看了陆怀瑾一眼。

陆怀瑾从御案后面转出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转过头来,两眼平平地看着胡七,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两件事。”

“第一件——”

“箭镞。”

“按去向清单上的数,折价发满五万支。”

“该扣的扣,该补的补,一粒——不,一支不少。”

胡七的两只手“腾”地一下攥成拳头,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窜起来三寸高。

“五万支?!”

“当真?!”

“当真。”

胡七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快的算盘。

他张了张嘴,正要谢恩——

陆怀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压了下来,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咚”地一声。

“第二件。”

“清单放出去之后——”

“三天之内。”

“把那三万人的粮,再拖五天不发。”

这话一落地,胡七的脸色当场变了。

像一盆刚烧开的水被人泼了一瓢凉油,“嗤——”地一声,从滚烫变成了僵硬。

“拖……拖粮?”

“拖五天?”

“这——”

他两只手“腾”地一下甩开,袖子带起一阵风,“呼”地一声,把桌上茶盏里的水都晃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慢慢洇开。

“三万人在半道上——”

“粮草本来就紧——”

“再拖五天——”

“人不得饿疯了?!”

“这不就是把那三万人往绝路上逼吗?!”

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声音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再说了——”

“清单是汉国让交的,清单也交了——”

“怎么又反过头来——”

“让我们李将军做这种事?!”

偏厅里静了一息。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不大,但偏厅里又静了一息。

他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两眼平平地看着胡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把算珠拨到位的算盘在报数。

“胡七。”

“你这脑袋瓜子——”

“转得不够快啊。”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在胡七脸上来回刮。

“我问你——”

“清单放出去,主和派会怎么着?”

胡七的嘴张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腮帮子鼓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说不上来?”

“那我说。”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清单一放,主和派要自证清白——”

“就得先查自己人。”

“要时间。”

“一查就得十天半个月。”

“查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催粮催兵?”

“谁还有心思发调兵令?”

“调兵令乱了——”

“那三万人的粮道,谁来管?”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十颗子。

“没人管。”

“三万人卡在半道上,进退不得。”

“这时候,李将军说‘汉国粮船未到,粮发不了’——”

“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主和派想催——”

“催谁?”

“催汉国?汉国的船没到,催个屁。”

“催李元朗?李元朗说‘我也想发,汉国不给’——”

“主和派就只能干瞪眼。”

他说到这,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胡七拱了拱手,动作不快不慢,声音却沉了两分。

“那三万人卡在半道上,进退不得——”

“主和派催不动,只能干等。”

“干等五天。”

“五天之后,人回来了——”

“回来了,就是李将军的人。”

“不是主和派的兵——”

“是李将军的兵。”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胡七,你想想——”

“主和派要自证清白,得先查自己人——”

“查自己人要时间——”

“李元朗拖粮正好拖住那三万人——”

“主和派催不动兵,就只能回头求李元朗——”

“求李元朗——”

“李元朗的官帽子,就稳了。”

胡七的两只眼睛越睁越大,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越弹越高,越弹越亮。

他的嘴张了张,喉结上上下下滚了三滚,两只手在裤腿上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脑子里那台算盘拨来拨去——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

“李将军不但不用管那三万人——”

“反过来,主和派还得求他?!”

“那官帽子——”

“就稳了?!”

“稳了。”

胡七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钱,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咕噜”一声,喉结滚了一滚,然后朝陆怀瑾和郭嘉重重地抱了抱拳,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明白了!”

“小的明白了!”

“这就回去催——”

“催李将军照办!”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两倍,靴底踩在金砖上,“哒哒哒”地响,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算盘珠子,一路滚出殿外去。

陆怀瑾这时候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马钧那边。”

“五万支箭镞里的钝头箭,补足。”

“三成,一万五千支,一支不少。”

“剩下的精箭——”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随粮船一起,发往河东。”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得嘞!”

“臣这就去传话。”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脚步声“嗒嗒嗒”地踩在金砖上,一路响出殿外去。

御书房里就剩陆怀瑾和云浅浅两个人。

云浅浅这时候把膝盖上的账本合上,“啪嗒”一声轻响,两只手拢在腹前,转头看向陆怀瑾。

“臣妾这就去安排粮船。”

“三成钝头箭,一万五千支——”

“账目照旧分两笔走。”

“一笔挂军器监,一笔挂军需司——”

她说完,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

御书房里就剩陆怀瑾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宫墙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三万人在半道上走了第十天。

清单,放出去了。

第七天的清单,被郭嘉安排的细作拆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散进了燕京城里。

像一把被人撒出去的盐,无声无息,却每一粒都在往伤口上落。

第九天。

燕京,御史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在堆满公文的案前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盯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纸,指节慢慢捏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他的两腮咬肌鼓了鼓,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老牛。

“钱守庸——”

“好你个钱守庸。”

他的声音不大,但值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像一颗石子投进一潭死水,“咚”地一声,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把那几张纸塞进袖子里,两只手拢着袖口,起身,推门,出值房,脚步声“嗒嗒嗒”地响,一路往通政司走。

第九天下午,弹劾兵部侍郎钱守庸的奏折,递上去了。

清流御史的弹章,措辞刻薄,句句见血,把钱守庸卖粮给主和派、私扣军粮、中饱私囊的事一桩一桩写出来,每一条都带着日期和银数,像一把把被磨快了的小刀子,一刀一刀地往钱守庸身上扎。

奏折递上去的那一刻,燕京朝堂像一口被砸了一锤的锅,“砰”地一声,炸开了。

主和派慌了。

他们慌的不是钱守庸被抓——

他们慌的是,钱守庸被抓之后,顺藤摸瓜,会不会把他们也牵出来。

于是主和派做了一件蠢事。

他们要自证清白。

要自证清白,就得先查自己人。

查自己人——

调兵令就乱了。

第十一天。

云浅浅推开了御书房的门,两只手拢在腹前,手里捏着一卷纸,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她走到御案前,把那卷纸轻轻搁下,“笃”地一声轻响。

“陛下。”

“燕京来的最新调兵令。”

“主和派乱了。”

她把两只手拢回腹前,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他们查自己人——”

“查到第三天,兵部里三个人互相咬起来了。”

“一个说钱守庸是主和派的狗腿子,一个说钱守庸是主战派的探子,一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咬来咬去,咬出一堆陈年烂账——”

“调兵令发不出来。”

“那三万人的粮道——”

“断了。”

她说到这,两只手拢在腹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把账算完了的老账房,退到一边去。

陆怀瑾伸手把那卷调兵令拿起来,两根手指翻了两页,“沙沙”两声,又翻了两页,“沙沙”两声,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他两根手指压在最后一行上,指腹碾过纸面,“沙沙”地响。

然后他把调兵令轻轻合上,“笃”地一声搁回案上,转头看向云浅浅,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断得正好。”

“让李元朗把人领回去。”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臣妾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往外走,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当天下午,一匹快马冲出长安城西门,马蹄敲着官道上的黄土,“哒哒哒”地响,一路往河东滚去。

三天后。

河东,李元朗的帅帐里,一只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砰”地一声,碎瓷片飞溅开来,像一地被人踩碎的算盘珠子。

李元朗站在碎瓷片中间,两只眼睛通红,两只手撑在帅案上,指节敲着桌面,“笃笃笃”地响,像一台被强行扳动的绞盘。

他的三万人,回来了。

粮草断了,调兵令乱了,半道上没吃没喝,走了一千多里地,回到河东的时候,三万人只剩两万七,剩下三千个不是病倒的,就是跑散的。

人回来了,官帽子也稳了——

可这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像一根被硬塞进喉咙里的鱼刺。

他把帅案上的地图一推,“哗啦”一声,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帅帐里荡开一圈回音。

“来人!”

“传周岩!”

“让他去长安——”

“找陆怀瑾——”

“再借五万石军粮!”

帅帐外的风刮过旗杆,把帅旗吹得“呼啦啦”地响,像一面被风撕扯的破布。

而那面帅旗上的“李”字,在风里翻来覆去,像一颗被人反复拨弄的算盘珠子,拨来拨去,拨到最后——

“啪嗒。”

停了。

……可是周岩还没来得及动身,一封来自长安的密信就先到了。

拆开来,里头只有一句话,墨迹未干,像是刚写的,字迹却稳得像刻在石头上的:

“五万石?好说。”

郭嘉把那封信搁在案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两眼平平地看着烛火,像一个老账房在看一笔刚入账的流水。

他笑了。

不是笑得深,是笑得不深不浅,像一盏被拨了灯芯的油灯,“噗”地一声,火苗只窜起来一分。

“好说——”

“就怕他说不出口。”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烛火跳了一下,火苗歪了两分又直回来,映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把被磨得极细的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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