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两日之约
书名:封疆悍卒 作者:宿言辰
第1310章,两日之约
庞大彪指着地上的破烂战旗,笑道:
“前些日子,镇北军西线振武、威远、昭德三卫,共计五万兵马,偷袭林侯爷的青州属地,结果呢?被我军将士设伏,五万兵马全军尽墨,无一生还!”
“镇北军又派虎贲、宁边、狼山三卫,自太行山西进,想要两路合击,包抄我军后路,结果依旧是被我军击溃,伤亡惨重,狼狈逃窜!”
“如今,平阳关早已落入我西陇卫手中,成为我军的前沿要地。”
“魏横,你所谓的靠山,你以为坚不可摧的镇北军,现在就是一群丧家之犬!”
“林侯的大军,正踩着他们的尸骨,一步步往前推。”
“你魏州,不过就是一艘小船,只要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得翻!”
魏横身后,几百名骑兵也开始骚动起来。
魏横心跳加速,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两头下注,左右逢源,是个高明的棋手。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站错队了……
镇北王……那个许诺保他魏州永世太平的镇北王,竟然败了这么多次?
“怎么?不说话了?”
庞大彪看着魏横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摇摇头,
“魏横,魏统领,其实老子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魏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硬气,刚才的质问,在这些血淋淋的战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庞……庞将军……”
魏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怎样?”
庞大彪收起笑容,策马缓缓向前逼近几步。
他盯着魏横,一字一顿地说道:
“路,老子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要么,开城门,迎王师,保你魏州百万百姓平安;”
“要么,继续跟着那个快死的镇北王一条道走到黑!”
“你若是选错路,老子不介意今天就踏平你这魏州城,拿你的人头去给侯爷当尿壶!”
“怎么样,我数三个数。”
“三!”
庞大彪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冰冷。
魏横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巍峨的魏州城墙,又看了看面前这支如狼似虎的铁血大军。
“二!”
庞大彪的声音,像个催命的阎罗。
魏横握着铁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镇北王……林川……朝廷……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风停了,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魏横。
“魏统领,你在犹豫什么?”
庞大彪没有急着数出那个“一”,他看着魏横,猛地一挥马鞭,
“你看看这天,变了!先帝爷驾崩,新皇登基,吴越王十几万大军,东平王十几万兵马,都没有拦住我家侯爷,你以为,区区一个魏州,能翻得了天?”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下决定,咱们还能坐下来商量。”
“若是等我家侯爷亲自过来,就没这个机会了……”
他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刚要喊出最后那个数字,魏横陡然喊道:“等等!”
庞大彪的动作停了下来。
魏横咬牙切齿道:“我可以把赵景岚绑了交给你,但我有两个条件!”
庞大彪心头一愣。
赵景岚?镇北王那个二公子?
他在魏州?!!
“说!什么条件?”他表面镇定道。
假装自己早已知晓一切。
“第一,魏州城内百姓无辜,还望庞帅约束部下,莫要……莫要屠城。”
“屠城?”
庞大彪哈哈大笑起来,“魏横,你把西陇卫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是吊民伐罪的王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只要百姓不乱,我西陇卫秋毫无犯!”
魏横点点头:“第二,魏州军不能撤销,仍留在魏州,驻守城池!”
“好说!”庞大彪笑了起来,“只要你们规规矩矩,魏州,还是你们的。”
“好!”魏横心一横,“庞帅给我两天时间!两日后,我绑了赵景岚,归顺朝廷!”
“两天?这么久?”庞大彪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需要……召集将领……做些准备!”
魏横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解释道。
庞大彪点点头:“好!就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来收城!”
说完,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勒缰绳。
三千铁骑,来时如乌云压顶,去时如潮水退散。
转眼间,城外只剩下魏横和他身后那几百名面面相觑的魏州军。
风沙重新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几面破烂战旗。
魏横死死盯着
那几面旗,又看了看庞大彪消失的方向。
一名副将纵马来到他身旁。
“将军,您真的打算……”
“打算个屁!”
魏横冷笑一声,“那赵景岚不是说,三天内镇北军会有动作?”
“还有两天,老子总要看看……”
“谁家的筹码更大!”
……
太州,镇北王府。
夜色更深,亥时已至。
陈默的身体,紧紧贴在湿滑的地下暗渠的石壁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浓郁的恶臭混杂着腐食与污水,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他握着一截长长的空心竹管,一头含在口中,另一头高高举起,整个人缓缓沉入没过胸口的污水之中。
混杂着各种秽物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闭上眼,调整着呼吸,开始在黑暗中,依靠着触觉,向前挪动。
水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的肩膀和后背,不断地与石壁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
水下,不时有滑腻的东西从他腿上擦过。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陈默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忆着卢广业给他的那张地图。
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岔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能出错。
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了一处向上的分支管道。
就是这里。
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上方,一片死寂。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卢广业说过,会有人接应。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上头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叩,叩叩。”
一长两短。
是暗号。
陈默精神一振,立刻用手指在石壁上,轻轻回击。
“叩叩,叩。”
两短一长。
上方安静了片刻。
随即,一根绳索,被缓缓放了下来。
陈默抓住绳索,双臂发力,整个人如壁虎般,顺着井壁攀了上去。
翻出井口,一个管事模样的年轻人早已守在一旁。
见他浑身污水地现身,那人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冷喝一声: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