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为君分忧
书名: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 作者:云梦逸尘
第496章 为君分忧
萧奉先嘴角微微抽动,他知道耶律延禧好大喜功、爱听谀言,若是如实禀奏币跌三成、世家弃用、宋币压过辽币,必定龙颜震怒,既会追责推行新政的臣子,更会恼自己辅佐不力,届时轻则遭斥,重则失宠。
心念电转,萧奉先已然打定主意,报喜不报忧。陛下要听实话那自己就报实话,至于话说没说全,那是另一回事。
他再度抬起头,脸上露出淡笑,语气带着谄媚和尊崇,“回禀陛下,我国官造会子推行半载,成效斐然、朝野顺遂!”
“如今南北州县官吏俸禄、官府采买、边军饷银,已经接入会子结算,朝堂百官遵旨奉行,无一人推诿抵触。”
“民间市井、边关榷场亦是通行无阻。契丹、奚族商旅往来贸易,皆乐意收纳会子,以币易货、以货兑币,流转极为顺畅。”
这里他说了那么多,唯独排除了汉商,因为人家用交子,压根瞧不上辽国粗制滥造的会子,在他们看来,会子就是拙劣的仿制品。
比大宋改革之前的交子还要差劲,谁敢用这玩意?
“有了会子,朝廷下发军饷,商业运转愈发流畅,举国上下无不感念陛下创置新币、便民通商的圣德!”
这番话粉饰得天衣无缝,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你就说下面的部落百姓“感念”不“感念”吧,国内的商人敢不收会子吧。
萧奉先的话只字不提币值暴跌、无锚失信、世家弃储、宋币稳压辽币的问题,只挑光鲜体面的表象上奏,原本会子暗藏危机,只是半年就跌了三成。
辽国朝廷只是发放,根本就没有回收会子的意识,要不了多久,怕不是要步上大明宝钞的后尘。
但那又如何?
我大辽武德充沛天下无敌,他明明能硬抢,偏偏还要用会子跟你做生意。
耶律延禧闻言,顿时龙颜大悦,脸上都乐开了,“甚好!朕早知此举利国利民。我大辽地广人众、商旅繁盛,往日依赖宋钱、实物交易,终是受制于人。”
“如今自造会子通行国中,便是财权自掌、利归朝堂,不必再仰南朝鼻息。”
他不禁想到南朝的交
子,又随口追问一句:“朕听闻南朝交子横行北地,如今我国会子通行之后,民间应当渐渐弃交子、用会子了吧?”
萧奉先心头一紧,面上却神色不变,沉声回道:“陛下圣明!正因官会通行有序,百姓皆信国币,如今民间百姓已多改用本朝会子,南朝交子的用场已然日渐缩减,假以时日,必能尽数取代宋币!”
废话,能用纸币的本来就是有钱人,更别说能拿到交子跟人做生意,基本上都是有门路的家伙。
普通百姓手里用铁钱就了不得,铜钱更是稀少,交子那是听都没听说过,可不是取代了南朝的交子么?
耶律延禧压根没听出来萧奉先话里面的猫腻,脸上的笑容溢于眉眼:“不错。货币者,国之根基。币制稳固,则国库充盈、商贸兴盛、国力日强。”
“奉先,你主持财货货币诸事,推行得力、安抚有方,劳苦功高。”
萧奉先再度躬身,姿态愈发恭谨,不敢居功:“此皆陛下圣明决断、德泽万民之功,臣不过谨遵圣命、顺势推行,不敢居功。”
“好好好!”
耶律延禧连赞三声,心中畅快至极,就像是三伏天吃了冰糕一样凉爽,“你办事,朕向来放心。朝政交予你手,朕有何虑之?”
“臣谢陛下隆恩!”
萧奉先一下子就把会子的问题抛在脑后,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只要把陛下哄好,保住自己的权力就够了。
为君分忧,不就是报喜不报忧么?
陛下只管喜,辽国正在大赢特赢,什么忧虑隐患,没那回事!
……
乾圣五年(1104)三月。
自从去年朝廷宣告科举改制之后,天下寒门士子多怀感恩,无数蛰伏苦读的读书人久困场屋、蹉跎岁月,朝廷加考科,等于算是给他们另外的出路。
三月上旬,一道自尚书省颁下的御制恩科诏书,骤然传遍京畿内外、天下诸路,震动整个士林。
诏曰:
朕嗣守鸿基,绍述先志,敦崇文治,孜孜求贤。海内承平,边隅渐靖,然庶事繁巨,百职待理,经邦济治之才、兴利除弊
之臣,犹有阙焉。
然山林寒儒、乡闱旧学,或未隶庠序、或久困场屋,白首穷经而无进身之阶,怀才抱器而遭时壅滞,朕甚悯之。
今特开甲申恩科,不拘常制,特许今年秋八月举行礼部大比。凡诸路举人、州县士子,无论新旧学籍,但凡身家清白、学业有成,皆许依例赴考。
本次取士,不独固守词章经义,更重经世致用。除传统进士科外,增设明法、明算、水利、医科四科,一体列入秋闱贡举,分途取士、各授出身。
为平南北文风之异、均天下进取之途,特立南北分榜之制:黄河以北诸路为北榜,长江以南诸路为南榜,分闱阅卷、分别取录,以免南士独擅科场、北儒久遭湮没。
各路解额、分科人数,由礼部详定条目,另行颁降。
凡尔士子,当砥志励学、陈言献策、务求实学。朕将亲览对策,量才擢用,补百官之阙,济天下之务。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乾圣五年三月
尚书省奉旨颁行
诏书一经抄录传发,自皇城司递至开封府、再散入大街小巷、各州府驿传,不过一日,汴梁全城沸腾。
往日科举三年一遇,今年年初才刚考完一场,无数屡试不第、滞留京师、苦读半生的寒门士子早已心灰意冷,不少人已然收拾书卷、预备归乡耕读。
此番特开恩科、破例加试、增设四科、南北分榜四条新政叠加,堪称数十年未有之旷典。
一时间,京城贡院周边、太学内外、茶坊酒肆,尽是奔走相告的读书人。
春日暖阳之下,无数青衫士子聚于天街两侧,手持抄录诏纸,人人面色潮红,语声激昂,恨不得仰天大笑。
噫,我又能考了!
一名年近三十、屡试落第的江南举子,攥着纸诏,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红长叹:“此番科举落榜,我只当此生再无仕路。想不到圣恩浩荡,特开恩科!今年秋闱,我辈又有一搏之机!”
旁边一名北方士子更是欣喜难耐,抚掌大笑,“是南北分榜!居然真的要实行了,我北地儒生终于有机会了!”
“陛下圣明,朝廷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