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硬拉入伙

“徐相，孤问你个事。”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殿下请讲。”

徐国甫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

楚风：“你这个丞相，干了多少年了？”

徐国甫一愣，不知道楚风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斟酌了一下措辞：“前后快三十年了。”

“这么久了。”

楚风往椅背上一靠，煞有介事道：“徐相，孤觉得你这丞相，干得不怎么样。”

徐国甫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话，从何说起啊？

“殿下这话……”

徐国甫斟酌着措辞，“老臣不敢说自己干得多好，可这些年来，也算兢兢业业，没出过大差错。”

“没出过大差错？”

楚风坐直了身子，语气陡然一沉：“国库空虚成这个样子，你身为文官之首，不，身为百官之首！你说你没出过大差错？”

“这……”

徐国甫欲言又止。

“户部的账，你批没批？”

“各部报上来的折子，你过没过目？”

“国库里没银子了，你这个丞相，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楚风连珠带炮。

徐国甫沉默了下来。

太子来府上，就是为了骂他的吗？

一上来，就说这么尖锐的问题……

可仔细一想，又有点不对劲。

太子这是真生气，还是拿话激他呢？

徐国甫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楚风这脸色，看着是动了气。

可眼底……

“殿下。”

徐国甫没有急着辩解，反而放缓了语气：“老臣若是说，户部的账，老臣确实过目了，也察觉出不对了，殿下信不信？”

“察觉出不对有什么用？”

楚风轻哼了一声，“你也什么都没干啊！”

“确实如此，知道是什么，和如何做，是两码事。”

徐国甫叹息一声，继续道：“老臣是文官之首不假，可户部不在老臣直接管辖之内，孙廷芳那个户部尚书，是陛下亲点的，他要报什么折子，要捂什么盖子，老臣管不着啊。老臣能做的，是在

朝会上提两句，可提完了，陛下不接话，老臣也没辙。”

楚风：“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老臣不是推卸责任。”

徐国甫语气沉稳，“老臣是在说实情，老臣这个丞相，说白了，就是个领班的，底下各部尚书各管一摊，老臣能协调，不能硬管。”

楚风反问道：“那孤就是硬要你管呢？”

徐国甫一愣。

“孤现在监国，有调度的权力。”

楚风瞥了徐国甫一眼，“孤让六部，比如那个孙廷芳，让他先挪个窝，户部暂时归你直管，你查不查得动？”

徐国甫沉默了两息，缓缓道：“殿下若是给老臣这个权，老臣自然查得动，可是……”

楚风追问道：“那你查不查？”

“所以关键就在这了。”

徐国甫叹息一声：“问题在于……”

“好！”

不等徐国甫说完，楚风一拍大腿，“这事就这么定了！”

“啊？”

徐国甫一时语塞。

什么定了？

定什么了？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殿下。”

徐国甫苦笑了一声：“您这法子，是不是太直接了些？”

“直接点好啊。”

楚风笑了笑，“总比弯弯绕强吧。”

“可老臣总得有个准备吧？户部盘根错节，孙廷芳经营了这么多年，他手底下的人，从主簿到书办，一多半是他提拔上来的。”

徐国甫一本正经，“老臣就这么空着手进去查，怕是查不出什么，反倒打草惊蛇。”

“谁说让你空着手去了？”

楚风摆了摆手。

“是，就算有殿下撑腰……”

徐国甫又是一声叹息，“可户部的底账，得有个由头才能调。殿下总不能让老臣大摇大摆去户部说‘把账本搬出来’吧？”

楚风：“由头孤来想！”

徐国甫一愣：“什么由头？”

楚风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徐相，你方才说，你干了近三十年丞相，没出过大差错。”

徐国甫微微颔首：“老臣是这么说的。”

楚风摆了摆手，“可孤觉得

，你这丞相，还是干得不怎么样。”

徐国甫心里一阵莫名其妙。

怎么又绕回来了？

楚风又问：“孤问你，你这丞相，是替谁干的？”

徐国甫一怔：“自然是替陛下。”

“父皇把江山交给你，让你领着百官，管着天下。”

楚风轻哼了一声，“可现在国库空虚，你这个丞相，就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还想百般推诿！”

徐国甫沉默了一阵，“殿下这话，老臣认。”

“认就好。”

楚风站起身，在堂中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徐相，孤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来的。”

徐国甫抬起眼皮。

“孤是来通知你的。”

楚风转过身，看着徐国甫，“你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你想入伙得入伙，不想入伙也得入伙。”

徐国甫：“……”

“孤一个人，办不成。”

楚风一本正经，“但你徐相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多少门生故旧，多少能动用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跟我哭弱，说难，实际上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心里也明白。”

“无非是你想不想干的问题。”

徐国甫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楚风打断。

“诶！”

楚风手一挥，“你别说你年纪大了，也别说你胆子小，更别说什么朝中盘根错节不好动！”

徐国甫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堂中的楚风，人都麻了。

这架势，怎么跟逼宫似的。

看来眼下这趟浑水，他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了……

“殿下。”

徐国甫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老臣要是说不跟呢？”

“那你这个丞相，就当到头了。”

楚风语气平静，“孤明天就在朝会上参你一本，说你身为文官之首，尸位素餐！”

徐国甫苦笑了一声。

实际上，这话对他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然而……

“行吧，老臣怕了太子了。”

徐国甫站起身，朝楚风拱了拱手：“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老臣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