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八章 水路

赵崇闻言，只觉得大柱这话说的有点玄乎，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自从李牧出道之后，好像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确实从来没有正常过。

无论是面对马帮、董大人亦或者是蛮人，每一次看似没有胜算的仗，最终总是以李牧的胜利而告终。

这一次……

应该也不会例外。

码头外。

李辙坐在长椅上，不断让人去码头附近敲锣打鼓，还让人将投石车、攻城弩等大型器械压到阵前，给龙骧军造成一种即将进攻的错觉。

“州牧大人，龙骧军这支孤军被困在建业码头，南境会不会有援军来救？”旁边虎豹骑的参将看着不远处的河面，沉声问道。

“肯定会。”李辙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李牧不会蠢到认为这两千多人，就能在我李氏的地盘上割出一块领土来，他们肯定是想要借助码头作为跳板，入侵西南三府之地。”

“他们的后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参将闻言一惊。

“我听说南境的兵卒骁勇善战，倘若真有后军到来，我们还能剿灭码头里面这支孤军吗？”参将语气有些忧虑。

李辙却是笑了笑，神情自若：“放心便是，南境的后军来不了了。”

“我已经传令下去让水师封锁通州府的水路，官道上也有我们的城池堡垒，他们想闯过来没这么简单。”

“我李氏在西南三府这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底蕴财富不是南境那些土包子能够想象的，我们的水师……天下无敌！”

李辙冷笑不止：“南境的后军若是敢从水路上来便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他这话说得十分笃定。

参将脸上的忧色却没全消，只是不好再驳他，拱了拱手退下去安排巡哨了。

李辙自己坐在长椅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沉思片刻，扭头叫过亲兵：“去，把水师营张把总给我叫来。”

不多时，水师的一名将领小跑着过来，李辙抬头道：“河道上的卡子都布好了？

”

“回州牧大人，都布置好了！十六条大船横在主河道上，两岸箭楼也加了人手，就算入了夜也有火把照亮，不可能有人从河面上偷渡过来。”他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听到属下信誓旦旦的保证，李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

李牧站在破浪号的甲板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

离开南境已经整整一天了。

他已经横渡了三座州府，只需要再穿过前方的霸州城，便可进入西南三府的地界。

这一路上，虽然有其他州府的势力在水道上巡视，但李牧命人早早打出南境的旗号，这些势力看到后，非常聪明的选择了让路。

长宁军上一次被扣船抓人的消息，早已经西南附近州府传开。

而前几日大柱和赵崇带人去往通州府，也让这些势力知道了，这一定是李牧在为了上一次的事而报复李氏。

这些势力平日里虽然偶尔需要借助李氏来做生意，但双方之间也并不是死绑一起的亲密关系，而且距离西南越近的这些州府，平日里受到李氏的霸道欺压也就越多……

他们不敢得罪李氏，但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现在看到南境出手和李氏发生冲突，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阻拦？

两个时辰后。

船队进入了霸州的地界。

河面豁然开朗，两岸的码头渡口也多了起来。

李牧站在破浪号舰桥上往下看，霸州城外的河面上原本泊着几十条商船渔船，看见挂着龙骧军和镇南王府旗号的船只过来，纷纷往两边让，有的官兵还在岸边向着船队拱手作揖，脸上堆满笑容。

“这些人还挺识趣的！”

姜虎走了过来，咧嘴笑道。

李牧笑了笑没说话。

他让旗手打旗语，问霸州水面上有没有设卡。

前头探路的快船很快回话。

霸州城外的河道上确实设了两道关卡，但守卡的兵卒看见龙骧军的旗号之后，自己便把拦河的木筏挪开了，还派了条小船过来送了些米面干果。

虽然东西不多，但也表明了一个友好的态度。

“霸州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上去并没有动乱……岸边码头上的商市也都还繁华。”李牧转头问了一句：“这里现在是谁做主？”

他从南境离开之后所经过三座州府，入目之处，皆是混乱不堪，水盗、乱军横行，常有盗抢劫杀之事发生。

许多乡村都已经荒废，有些河滩上……则已经堆满了腐烂的尸体！

伴随着黄巾教起事，整个大齐国内都已经彻底混乱。

朝廷难以对外完全控制所有州府，导致各地州府的守备和官员们拥兵自重，或有什么山匪盗贼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

有许多地方的官府都发生了分裂。

有些统兵的将领们本就有矛盾，只不过因为之前同在一个衙门下效力，又碍于朝廷法度难以翻脸，此时，他们没了顾忌，便带领各自的下属开始争夺地盘。

战争频发。

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

李牧一路走来，发现齐国内地的情况比南境还要糟糕的多。

虽然南境当初有蛮人作乱，可有镇南王府这个庞然大物坐镇，南境内部是十分安定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乱。

“霸州现在做主的是昔日的霸州守备将军，叫杨林，这个人在民间的口碑不错，当初铁翼军和黄巾教一起抵御突厥，朝廷不给他们拨付军费，这个杨林还让人给西疆运送了一批军备呢。”旁边有名熟知西南一带消息的旅帅走上前来，沉声回答道：

“只不过这批军备过建业码头的时候，同样被李氏收了一大笔过路费……”

怪不得……

李牧闻言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杨林当初在李氏手中受了气，但碍于李氏势大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此时主动向自己交好献礼，想来也是抱着龙骧军能够好好教训一番李氏，好让他借机抒发一些心中恶气的念头。

“收下这船礼物，取一面龙骧军的旗帜和五百两银子来，让船夫带回去给杨林……”李牧摆了摆手，道：“就说他们的善意，我龙骧军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