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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识小像周郎改笔,唤姐姐画师揭供

书名: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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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识小像周郎改笔,唤姐姐画师揭供

秋阳过午,巷深叶黄。

牵丝巷口不见石墩人影。

周起勒住流沙,下马将缰绳交给罗承义。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寻寻。”

罗承义牵着两匹马,守在巷口树下。

周起沿巷往里走,到了巷尾,见一处小院敞着门。正对院门的堂屋也开着,窗边坐着个年轻女子,手里执着笔,微低着头。

日光照着她的侧脸,肤色白净,眉目秀丽。

她瞧着案上,唇边含着笑,提笔想了想。

隔着院子,看不清她在写什么,倒叫周起多看了一眼。

方执中说的,想来就是这处了。

周起跨进院门,喊了一声:

“方兄?”

女子搁下笔,起身迎了出来。

到了檐下,看清来人官袍上的熊罴补子,敛衽行礼:

“方公子还未归来,将军请屋里先坐吧。”

既是方执中的住处,眼前这位执笔的女子,想来便是洛一宁了。

“多谢洛姑娘。”

周起进了堂屋。

靠墙的长几上摊着几张画稿,当中一页画着两山夹峙,谷口堆满巨石,一员银甲白袍的将军纵马挽弓,箭下接连倒了三个天狼兵。

还是画册里那个粉面小生。

周起在长几前停下,低头看了看。

“这是鬼愁涧那一战?”

“是。第二册的稿子,还在改。”

“那正好,这里画错了。”

他指着画上的马。

“谷口堵住后,我们都下马步战。前头是盾牌,长枪从盾缝里架出去。”

洛一宁跟过来,顺着他指的地方细看:

“北边传来的消息,只说将军带兵守住了。究竟怎么守的,传到京城,已有好几种说法。”

周起指了指画上那支箭:“一箭射穿三个,也是北边传来的?”

“这个是我添的。”

“我竟有这般本事?”

洛一宁抬眼瞧他:“将军是来问罪的?”

“那得看姑娘往后怎么画。再添些本事,哪日碰上使弓的,非要找我比试,我可如何交代?”

洛一宁将那页画稿抽出来,另放到一旁。

“这张重画。将军方才说的盾阵,我记下了。”

“劳烦姑娘把前头的弟兄画上。这仗是靠他们顶住的,光我一个,打不赢。”

洛一宁点了点头,又问了盾与枪怎样排布,周起拿几上的笔杆比了一比,她便明白了。

说话间,周起瞧见窗边书案上另铺着一页纸。

纸角压在砚旁,露出一个执笔的人,跟这里几张战阵图大不相同。

“那张也是?”

他才往书案走去,洛一宁便将纸抽起,藏到了身后。

“这张还没画好。”

周起看她一眼,故意压下眉头,板起脸来:

“莫非这一张,当真要问罪?”

洛一宁瞧着他的凶相,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将军自己看吧。”

她把画纸拿出来,铺回案上。

画中人微低着头,左手握笔,案上摆着团扇。

扇面原有的牡丹与山石只略略勾出,石头顶上却郑重画着一只鸡,大圈套着小圈,细腿叉开,尾巴斜翘。

周起先瞧了那鸡,继而细看画中人的眉眼。

这回画的是他。

眉骨与鼻梁都像,最难得的是执笔时那副神情。

昨日头一笔写坏,他盯着扇子想了好一会儿,后来有了主意,心里颇为得意。

这点心思,竟叫她画在了眉眼间。

“昨日姑娘也在书坊?”

“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就看了那一会儿?”

洛一宁瞧瞧他,又瞧瞧画。

“有哪里不像?”

“像。叫我自己照着镜子画,也记不住这么多。”

周起俯身又看了一遍。

这张纸上才寥寥几笔,衣袍与团扇都还没画完,人却已认得出来。

“这张也拿去刻版?”

“这页不卖。画得太真,看客不买账。”

周起朝长几上的白面将军一指:

“我这张脸,不配上这画册?”

“看客喜欢那种。书坊里卖的英雄,多是那副模样。”

“那姑娘喜欢哪一种?”

洛一宁拿镇纸压住小像的一角。

“若依着我画,自然是这一张。”

“那还好,总算有个识货的。”

“可惜只有一个,养不活书坊。”

洛一宁将画纸往他左手边推了推,方便他拿起来细看。

周起捏住纸沿,手上一停,抬眼端详了她片刻,疑道:

“姑娘知道我右手不便?”

洛一宁指着画中握笔的手,道:

“昨日见将军换过笔。起先用右手,后来才换了左手。我画人,总要多留意些。左手使笔生疏,怎么会一直用它?”

“这也瞧出来了。”周起将画纸放回案上,用指头点了点画上的鸡,“这鸡,姑娘也照样画上去了。”

“我在想,那位小姐回去以后,如何跟人说扇上这只鸡。”

“功名富贵,室上大吉。满街的人都替她想好了。”

“将军倒记得清楚。”

“自然得记。下回再有人请我画,省得还要请个先生在旁边解说。”

他瞧着那两根细腿,又问:

“说句实话,这鸡是不是太难看了些?”

“尾巴画得好。”

“那是写坏的头一笔。”

“所以后头添的几笔,都赶不上它。”

“姑娘夸人,倒会挑地方。”

“将军要听实话,我便说实话。”

她提起笔,在旁边的试笔纸上照着鸡画了几笔。

鸡身仍是个圆圈,尾巴仍旧斜翘,只将两只爪子改了改,添上腿弯,立在石头上的模样便稳当了。

周起将纸拿近,仔细看她改过的地方。

“怪了,只添这两下,就站住了。”

“将军画得已然很好,一眼便认得是只鸡。”

“我照着这个再画,往后便能拿出手了。”

“那得另寻纸练,这页上头已经挤满了。”

洛一宁抽了张纸,铺在他面前。

周起照她方才指点的试了几笔,画出的鸡果然比昨日像样,便又问起鸡嘴该怎样画。

她在旁边添了个样子,将落笔的轻重,鸡嘴张合时的画法说给他听。

都是简单几笔,周起听着容易,自己画时却总差些意思。他将两幅并在一处,洛一宁指给他看哪一笔落得长了。

他依言改过,再瞧那鸡,倒有了伸颈啄食的模样。

周起原是来等方执中的,这会儿谈起画来,竟又多试了几笔。

眼前这手本事,请去画像自是合适,等方执中回来,便将来意说清。

洛一宁将试画的纸挪开,拿起方才那幅小像,看看画,又看了看周起。

“这张还差一点。”

“哪里?”

“嘴。方才凭记性,画得有些拘谨了。”

周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要我再笑一个?”

“将军若肯,自然最好。”

周起当真照办,洛一宁才瞧一眼,便把笔放低了:

“罢了,还是方才好。”

“姑娘这差事难当。叫笑的是你,笑了又嫌。”话说出口,周起自己先乐了。

洛一宁提笔道:

“就是这样,稍等。”

周起站在案旁,低头看她落笔。

洛一宁把小像转了个方向,叫他也看得清,笔尖在画中人唇边略添了一笔,停下来比照真人。

窗外传来脚步声。

方执中抱着赎回的琵琶进了院,石墩跟在后头。

他赶得额上全是汗,刚跨进门便扬声道:

“洛姑娘,琵琶赎回来了!”

窗边两人正低头看着同一幅画。

周起听见喊声,抬起头,笑意还留在眉间。

洛一宁的笔悬在纸上,也朝院中望来。

方执中看清是周起,先是一喜,张口便要招呼,却见两人并肩挨在案前,离得极近,洛一宁手里还执着笔。

方执中抱着琵琶站了片刻,才开口:

“周将军,您已经到了。”

他迈上台阶,进屋瞧见案上的小像,眉眼分明画的便是周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自己与洛姑娘相识这么久,她还从未替自己画过像。

方执中将琵琶往怀里抱稳了些。

“洛姑娘,琵琶赎回来了。”

洛一宁将琵琶接在怀里,指腹沿着琴弦抚过,又摸了摸上头的玉轸。

父亲留下的东西,失而复得,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来。

“劳烦方公子了。”

“姑娘这是哪里话?本就是姑娘当了琵琶,替学生还债,是学生欠姑娘的。”

方执中见她仍抱着琵琶,心里那点酸意稍稍退了些。他看向周起,迟疑片刻,又道:

“要谢,也该谢周将军。若非将军出面,这银子还要不回来。”

“银子本就是你的。”周起道,“方兄受了那么多委屈,硬是没按那个手印,这才给今日留了余地。”

洛一宁将琵琶安放好,向周起敛衽一礼。

“多谢将军。”

“好了,再谢下去,我倒不好开口求人了。”周起朝案上的画稿一指,

“内子看过姑娘画的册子,很是喜欢,托我来请姑娘上门画几张像。不知今日可方便?若还要忙画稿,改日也成。润笔照姑娘平日的例。”

“今日便可。”

洛一宁将长几上的画稿拢在一处,把抽出来的鬼愁涧那页放在最上头,对方执中道:

“这一页我还要重画,题句先缓一缓。其余的请公子再过一遍,交书坊前,咱们再对。”

方执中接过画稿。

“好,姑娘放心。”

洛一宁收拾好笔墨,取了画纸,又将书案上那幅小像收进试笔的纸底下,拿镇纸压妥。

“将军,可以走了。”

周起招呼石墩一同回去,方执中送到院门外。

洛一宁临出门,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琵琶劳公子替我收好。”

“学生知道。”

到了巷口,周起让罗承义雇了车,安置洛一宁坐好,自己与罗承义上马随行。

…...

别馆花厅里,洛一宁铺开画纸,顾怡岚斜倚在窗边榻上,腰后垫着软枕,薄毯从膝头盖到脚面。

“只画面容便好。”顾怡岚将衣裙理了理,“劳烦姑娘了。”

周起在旁听见,便道:

“既要画,便把如今的模样都留下,往后也好给咱孩儿看。”

顾怡岚看了眼自己隆起的小腹,低声嗔他:

“哪有专画这个的。”

“如何没有?等孩子大了,叫他瞧瞧,他娘怀着他时是个啥模样。”

洛一宁执笔,含笑等着。

顾怡岚见她望来,耳根有些热,原想再说周起一句,当着客人又咽了回去。

“依他吧。”

洛一宁请她略侧些身,便提笔起稿。

周起立在旁边看了一阵,见纸上渐渐有了顾怡岚的眉眼,连她抚着小腹时的神情也画了出来。

“怡岚,你快来瞧,这眉眼画得真好。”

顾怡岚倚着软枕不敢挪动,温声怪他:

“我若过去,叫姑娘画谁?”

周起嬉笑着,在旁边寻了椅子坐下。

洛一宁勾过面容,正添衣褶,顾怡岚端详着她眉眼,问道:

“姑娘的父亲,从前可在兵部任职?”

洛一宁笔尖一停:

“是。”

“家父顾廷安。”顾怡岚看着她,

“儿时逢年过节兵部摆宴,有位洛叔父,每回都领着个小姑娘过来。后来我们年纪渐长,须避外客,便再没见过了。”

洛一宁抬起头,细看榻上之人的眉目,轻轻唤了一声:

“顾姐姐?”

这一声唤出来,顾怡岚也认出了她儿时的轮廓,往前欠了欠身:

“当真是你。我方才便觉眼熟,只是不敢认。算起来,咱们也有好些年没见了。”

“是,这些年模样都变了。”洛一宁将画笔搁回笔架上,垂下眼,

“何况如今,我也不敢高攀姐姐。”

顾怡岚听她话里生分:

“说的哪里话。当年家父出事,我们便被差役押着发配北境,部里哪些人受了牵连,定了何罪,一概不知。昨夜听夫君提起画册的画师姓洛,又在教坊司,我心里便想着莫不是洛叔父家的妹妹,这才请他今日去寻你。洛叔父当年,也是被那案子卷进去了么?”

“家父那年便死在狱里了。”

顾怡岚扶着榻沿叹了口气:

“洛叔父想是受了家父的牵连,在狱里不肯攀咬才…...”

“夫人。”

洛一宁打断了她,从案后退开一步,朝榻上福了一礼:

“夫人莫这般说。当年在狱里,家父是招了供的。”

花厅里静了下来。

周起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榻边。

顾怡岚搭在毯子上的手收紧了些,只看着她。

“判词发下来那日,差役在牢外念过。”洛一宁说得很慢,

“上头说,家父认了罪,供出是受顾侍郎指使,倒卖军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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