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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这封信来得太巧,巧得让人不安。

书名: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作者:作家狼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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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这封信来得太巧,巧得让人不安。

杜楚客接过信,展开,垂目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眉头从微微蹙起,到越皱越紧。

看完一遍,他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後抬起头,看向李泰。

「送信的人呢?」

「已经控制住了,本王让人找了个大夫给他治伤,死不了。」

李泰语速很快,带着得意。

「先生觉得如何?这封信,这个人,够不够把那跛子拉下来?」

杜楚客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旁,仔细看了看纸张的边缘,又闻了闻墨迹的味道,然後才缓缓放下信,看向李泰。

「殿下,这封信……是怎麽到您手里的?」

李泰一愣,随即把有人报信、自己派人去抓人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报信的人说完就走了,护卫去追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抓到了人,拿到了信!」

杜楚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殿下,臣觉得……此事蹊跷。」

「蹊跷?」李泰脸上的兴奋僵了僵。

「有什麽蹊跷?人证物证俱在!」

「正是『俱在』,才蹊跷。」

杜楚客将信纸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点了点。

「殿下想想,若太子真策划了刺杀陛下这等诛九族的大罪,他会留下这麽明显的把柄吗?」

「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带着一封亲笔信,在长安城里乱窜,最後还『恰好』被殿下的人抓到?」

李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杜楚客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滚烫的思绪上。

「再者,」杜楚客继续道,语气更加凝重。

「这封信的内容,看似指向东宫,实则模糊得很。」

「至於能够证实的关键信息,一概没有。」

「但这人说了,他是纥干承基的旧部!」李泰急道。

「纥干承基跟太子的关系,朝中谁不知道?他派人刺杀那件事,虽然被那跛子糊弄过去了,但明眼人都清楚,纥干承基就是太子的人!」

「纥干承基是太子的人,不代表他的旧部就一定是太子派去的。」

杜楚客冷静地反驳。

「此人流落在外,为钱卖命,谁给钱就替谁办事,再正常不过。」

「这封信,完全可能是有人伪造,故意让他带着,演一出戏给殿下看。」

李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杜楚客这种分析,尤其是在他如此兴奋的时候。

他走到案前,一把抓起那封信。

「那先生解释解释,这信上的这些细节,若不是亲身参与,怎麽编得出来?」

杜楚客看着李泰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此刻的李泰已经被「扳倒太子」这个念头冲昏了头脑,任何理智的分析在他听来都像是泼冷水。

但他必须说。

「殿下,」杜楚客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清晰。

「臣不是说这信一定是假的,也不是说此人一定在撒谎。」

「臣是说——这一切来得太巧,太突兀,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好,送到殿下面前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泰的表情,继续道。

「殿下试想,若您此刻拿着这封信和这个人,去面见陛下,指控太子与刺杀案有关,会是什麽结果?」

李泰想也不想。

「父皇定然会起疑!就算不能立刻废了那跛子,也一定会严查!只要查,就不怕查不出东西!」

「然後呢?」杜楚客追问。

「太子会坐以待毙吗?他如今监国,手握权柄,东宫属官遍布各衙门。一旦知道殿下在背後捅他这一刀,他会怎麽做?」

李泰愣住了。

杜楚客继续道。

「他会反击。用一切手段反击。查信行的帐,查殿下与世家的往来,查殿下这些年的言行……」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李泰最敏感的地方。

他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就算陛下因为此事对太子起了疑心,」杜楚客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但证据呢?这封信,这个人的口供,能作为铁证吗?」

「不能。它们只能让陛下怀疑,却不足以定罪。」

「而太子,却可以借着监国的便利,对殿下发动全面的反击。到时候,两败俱伤,谁最得益?」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李泰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他脸上的潮红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不甘的苍白。

杜楚客的话,一句一句,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把他从狂喜的云端拉回冰冷的地面。

「先生是说……」他声音乾涩。

「这是有人设局,让本王和太子斗?」

「臣认为,可能性极大。」杜楚客点头。

「而且设局之人,心思极为歹毒。他算准了殿下对太子之位志在必得,算准了殿下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太子的机会。」

「所以送来这封信——它不够实,不足以钉死太子,却足够让殿下心动,让殿下跳出来与太子撕破脸。」

李泰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在书房里又踱起步来,这次脚步沉重了许多。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封信,一会儿是杜楚客的话,一会儿是想像中的太子倒台的画面,一会儿又是两败俱伤的场景。

「那……那设局的人是谁?」

他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杜楚客。

「谁有这麽大的胆子,敢算计本王?」

杜楚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此人必然与刺杀案有关。不然说不出这麽详细的细节。」

「其能量,不容小觑。而且,他敢算计陛下,敢同时算计东宫和魏王府,背後一定有所依仗。」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李泰的声音更乾涩了。

「这封信,这个人,本王不能动?」

杜楚客看着他脸上那挣扎的表情,知道这个决定对李泰来说有多难。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扳倒太子的机会,如今就摆在眼前,却要亲手推开。

「不是不能动,」杜楚客缓缓道。

「而是要动得聪明。殿下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拿着这封信去面圣,而是暗中查——查这封信的真正来源,查那个人的底细,查是谁在背後操纵这一切。」

他走到案前,手指再次点了点那封信。

「这封信,既然送到了殿下手里,就是一把刀。用好了,可以伤敌,用不好,会伤己。」

「殿下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这把刀是谁递过来的,他到底想砍谁。」

李泰死死盯着那封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不甘、愤怒、疑虑、後怕……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跳。

「本王……不甘心!」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麽好的机会……就这麽放过?」

「不是放过,是暂缓。」杜楚客的声音依旧平稳。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若这真是陷阱,您现在跳进去,正合了幕後之人的心意。若这不是陷阱……」

他顿了顿,看向李泰。

「那证据就在这里,跑不了。等我们查清楚了背後是谁在操纵,再拿着更紮实的证据去面圣,岂不更稳妥?」

李泰不说话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兴奋的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被算计的屈辱。

杜楚客说的对。

这封信来得太巧,巧得让人不安。

那个报信的人消失了,这个人半死不活,信的内容似是而非——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精心编排的味道。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团火,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皇震怒、太子仓皇的画面,看到了东宫属官一个个被下狱,看到了自己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

而现在,杜楚客告诉他,这一切可能是假的,是别人递过来的毒饵。

「先生,」李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如果……如果这信是真的呢?如果太子真的参与了刺杀父皇呢?我们这样按兵不动,岂不是纵容他?」

杜楚客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泰终究还是不甘心。

「殿下,」他缓缓道。

「若太子真参与了刺杀,那此事就不仅仅是储位之争,而是弑君谋逆的大罪。」

「这样的罪,不是一封信、一个证人就够的。」

「需要铁证——太子亲笔的手令,东宫属官的直接供词,或者刺客本人的指认。」

「我们现在有的,还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而且,殿下想过没有?若太子真做了这等事,

他身边会没有防备?会轻易让我们抓到把柄?」

「这封信,这个人,若真是太子那边露出的破绽,那也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露出来的。」

李泰彻底僵住了。

故意露出来的?

如果这是太子故意露出来的破绽,那意味着什麽?

这根本就是太子自导自演,想要引他上钩?

李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各种可能性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怎麽也理不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边缘,往前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那……那现在该怎麽办?」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无助的茫然。

杜楚客沉吟片刻,道。

「找到那个送消息之人,查他背後之人是谁?」

「查纥干承基旧部的下落。纥干承基死後,他的旧部散落何处,有哪些人可能流落到长安。」

「殿下,此事关系重大,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臣建议,暂且按兵不动,暗中查探。等我们摸清了底细,再作打算。」

李泰沉默了很久很久。

烛火劈啪响了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终於,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疲惫不堪。

「就依先生所言吧。」

杜楚客微微躬身:「殿下英明。」

「不过,」李泰又补充道,眼神里重新闪过一丝狠厉。

「查,要给本王狠狠地查!不管是什麽人——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後捣鬼!」

「臣明白。」

杜楚客退了出去,书房里又只剩下李泰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在烛火下看了又看。

纸张粗糙,字迹歪斜,墨迹已经有些晕开。

就是这薄薄的一张纸,差点让他失去了理智。

李泰的手指摩挲着信纸边缘,眼神复杂。

不甘心。

他还是不甘心。

可杜楚客说的对,这封信来得太巧,巧得让人不得不防。

他将信仔细折好,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翌日。

两仪殿暖阁。

炉火燃得正旺,将冬天的寒意隔绝在外。

李世民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墨色锦被。

脚步声在殿外廊下响起,由远及近。

守在门边的内侍王德微微抬头,侧耳听了听,随即上前半步,低声道。

「陛下,李统领求见。」

李世民的目光从奏报上移开,抬了抬手。

王德会意,转身出去。

片刻後,李君羡大步走入暖阁。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佩刀已解,脚步踏在地砖上几乎无声。

他走到榻前数步远,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李君羡,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

李世民将奏报随手放在榻边,声音不高,带着伤後未愈的淡淡沙哑。

「查得如何?」

李君羡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抬眼迅速扫了一眼皇帝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

他心中稍定,知道陛下此刻精神尚可,能听进要紧事。

「柳奭遇刺及李逸尘遇刺未遂两案有了新进展。」

李君羡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经连日查访,於西市胡商、永和坊住户、及当日可能目击者口中交叉印证,取得若干线索。」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手指在锦被上极轻地敲了一下,示意继续。

「柳奭遇刺当日,有坊间更夫隐约看见,刺客逃窜时,身影略有跛态。」

李君羡道。

「李逸尘遇刺时,其中一名刺客是个跛脚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前几日东宫窦静窦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陈国公府中有类似的人,臣特意查证一番。」

暖阁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炉火的光映在李世民脸上,明暗不定。

「说下去。」

「是。」

李君羡低下头,避开皇帝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些。

「臣查到,约一年前,有数名突厥口音男子,被秘密安置在永和坊西北角一处宅院。」

「该宅院明面上为一绸缎商所有,实则……与陈国公侯君集府上,有千丝万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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