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火爆
书名: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作者:作家狼族王子
第380章 火爆
臣还想说一点:政策的效果,往往不是立竿见影的。今日的政策,可能要到十年、
二十年後才能看出真正影响。所以制定政策时,要有长远眼光,不能只看眼前得失。」
李世民深深看了李逸尘一眼:「你今日所言,朕需时日消化。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李逸尘退出暖阁时,已是子夜时分。
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今晚的话会在皇帝心中掀起波澜。有些事,他只能点到为止。真正的决策,还要看李世民自己。
暖阁内,李世民没有睡。
他让人取来《史记》《汉书》,翻到《平准书》《食货志》,对照李逸尘的话重新阅读。
读到汉武帝盐铁官营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时为了增加收入,不仅盐铁官营,还实行「均输平准」官府在物价低时收购物资,物价高时抛售,以平抑价格。
这个政策初衷是好的。但执行中呢?
《史记》记载:「诸官各自市,相与争,物故腾跃。」
各个官府机构都去采购,互相竞争,反而推高了物价。
还有「赋敛不输於上,而官府益空」。该收的赋税收不上来,官府反而越来越穷。
为什麽会这样?
李世民合上书,在烛光下沉思。
李逸尘说的「政策扭曲」四个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再好的政策,如果执行者为了私利而扭曲,也会变成害民之政。
他想起了贞观九年的常平仓案。河北那几个官员,不就是利用常平仓制度中饱私囊吗?
制度本身没错,错在执行的人。
那麽,该如何防止政策扭曲?
李逸尘说了四点:政策简单明了、考核全面、监督到位、让百姓发声。
李世民提笔,在纸上写下这四点。
他想起魏徵生前常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让百姓发声,就是兼听的一种。
可是百姓如何发声?难道让平民直接向皇帝上书?
他想到了科举。科举让寒门子弟有机会进入朝堂,他们来自民间,了解民间疾苦。这就是一种「发声」渠道。
还有巡察御史,定期到各州县巡视,听取百姓申诉。
但这些够吗?
李世民又想到李逸尘说的「边际效用递减」。
同样的监督机制,初期效果很好。
但随着时间推移,官员们会找到规避的方法。这时候,监督的边际效用就递减了。
该怎麽办?加强监督?增加巡察频率?扩大御史队伍?
但这又会增加官僚体系,增加财政负担。
又是一个平衡问题。
李世民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治国,真的如履薄冰。
每一个决策,都要权衡利弊,考虑长远。
他想起李逸尘最後说的「长远眼光」。
贞观十一年,他为了充实关中,曾下诏鼓励百姓迁入关中,给予免税三年的优惠。
结果呢?确实有人迁入,但更多的是本地豪强虚报人口,冒领优惠。
政策的直接效果是户口数字增加,但长远看呢?
破坏了税赋公平,助长了欺诈风气。
这就是缺乏长远眼光。
李世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许多。
夜空中有几颗星在闪烁,时明时暗。
他想,治国就像观星。
不能只看最亮的那几颗,要看到整个星空。
不能只看一时位置,要看到运行轨迹。
李逸尘提供的这套方法,就是教人如何观星一如何看到表象下的规律,如何预见未来的轨迹。
李逸尘今天还提到一点。
政策要有弹性,要允许地方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这让他想起现在的州县考核制度。
所有州县都按同样的标准考核户口增长、垦田数量、赋税完成。
结果呢?有些地方为了增加户口,将流民强编入户,不管他们是否能安定生活。
为了增加垦田,强迫百姓开垦贫瘠山地,不管能否耕种。
这就是「一刀切」的弊端。
或许应该改革考核制度。
对不同地区,设置不同考核重点。
农业县重粮食产量,商业县重贸易税收,边塞县重国防安定————
但这又可能带来新的问题。
如何确保公平?会不会有州县藉口特殊性而懈怠?
李世民苦笑。
每一个调整,都可能引发新问题。
这就是治国的难处。
他将这些问题和思考都记下来。
也许没有完美答案,但至少要让後人知道,前人思考过这些问题。
夜色深沉。
卫国公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他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半个时辰。
案头摊开着今日李逸尘在国子监讲课的详细记录—
这是他的心腹幕僚从现场誊抄回来的,字迹工整,记录详尽。
李靖看得很慢。
每读一段,他都要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覆琢磨。
「边际效用递减....
「」
「机会成本...
「」
这些词汇陌生而新奇,但背後的道理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仿佛有人用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
从隋朝将领到李唐开国元勋,从征战四方到镇守边疆,他经历过太多权力斗争,见过太多朝堂风云。
他深知,治国理政远比打仗复杂战场上敌我分明,胜败清晰。
朝堂上却是人心难测,利益纠缠。
多年来,他选择了一条路。
不参与,不站队,只管军事,不问政争。
这是明哲保身,也是一种无奈。
因为他看得太清楚—天家之事,父子兄弟,往往是最残酷的战场。
玄武门的血迹还未乾透,他不想,也不愿卷入下一场可能的纷争。
可是今天,听完李逸尘的讲课,李靖的心动摇了。
不,不是动摇。
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李逸尘讲的不是权谋,不是争斗,而是......道。
是一种观察世界、分析问题的方法,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党派利益的更高层面的思考。
这种思考,让李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朝堂之争可以不那麽血腥,权力交接可以不那麽残酷。
或许,大唐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想起了房玄龄那日的话。
而今,亲眼看到李逸尘讲课的内容,亲耳听到那些振聋发聩的道理,李靖终於明白房玄龄没有夸张。
此子之才,确确实实,亘古未有。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将这才华用於争权夺利,而是用来启迪学子,用来......为这个国家寻找一条更好的路。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因为天家父子的猜忌和斗争而陨落,那将是整个大唐的损失。
不。
李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李靖,一生戎马,为的是大唐江山稳固,为的是天下百姓安宁。
如果明知道有人能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好的未来,却因为所谓的「明哲保身」而袖手旁观,那他与那些只顾自身利益的官僚有何区别?
「来人。」李靖开口,声音沉稳。
书房外,老管家推门而入。
「公爷有何吩咐?」
「备一份拜帖,明日一早送到东宫,呈给太子中舍人李逸尘。就说老夫请他过府一叙,请教一些学问上的问题。」
老管家微微一愣公爷这些年极少主动邀请朝臣过府,尤其是东宫的官员。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
「是。」
李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李靖重新拿起那份讲课记录,翻到最後一页,那里记录着李逸尘的总结陈词。」
.读书明理,不只是为了做官。这套观察世界的方法,你用它来治理一方,是为官之道。」
「你用它来观察社会百态,是为学之道。」
「你用它去探究百姓的选择,去理解他们的苦衷,才是真正的为民之道..
」
为民之道。
李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不是年纪,而是思想。
他还在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朝堂,还在用过去的经验判断是非,却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一为官,到底是为了什麽?
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家族的荣耀?
还是为了......天下百姓?
李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着凉意,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是权力的中心。
陛下希望他制衡朝堂。
陛下召他入宫时透露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太子势力渐长,需要有人平衡。
翌日,已时,东宫文政房。
李逸尘正在审阅一份关於钱庄开业筹备的进度报告,门外传来属官的声音。
「李中舍人,卫国公府送来拜帖。」
李逸尘抬起头,接过拜帖。
拜帖很简洁,只写了寥寥数语。
「闻君昨日国子监讲学,发人深省。老夫虽老,犹有向学之心。若蒙不弃,请过府一叙,请教学问。李靖手书。」
李逸尘眉头微挑。
卫国公李靖?
这位大唐军神,开国元勋如今突然邀请自己过府「请教学问」?
李逸尘可不相信李靖真的只是对「经济学」感兴趣。
他放下拜帖,沉思片刻。
李靖的立场很微妙—他是陛下的心腹重臣,战功赫赫,威望极高,但从不结党,也不站队,在朝中独树一帜。
这样的人突然向东宫官员示好...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有深意?
无论哪种,李逸尘都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仅要去,还要坦诚相待。
因为李靖这样的人,玩弄心机是没有用的。
他一生见过太多阴谋诡计,你的任何掩饰,在他眼中都如同儿戏。
「回复卫国公府,就说下官今日申时下值後,即刻前往拜见。」李逸尘吩咐道。
「是。」
属官退下後,李逸尘重新拿起那份报告,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进去了。
李靖的邀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位军神的动向,很可能意味着朝局将出现新的变数。
申时三刻,卫国公府。
李逸尘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过庭院,来到书房。
书房很简朴,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满墙的兵书和地图,以及一副悬挂在正中的《大唐疆域全图》。
案头上堆着一些文书和舆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李靖坐在案後,正在看一份边境军报。
见李逸尘进来,他放下军报,站起身。
「逸尘见过卫国公。」
李逸尘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坐。」李靖指了
指对面的坐榻。
李逸尘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等待李靖开口。
管家奉上茶点後悄然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了片刻。
李靖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很好,很不错,比我想像的都要好。」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李逸尘微微垂目。
「卫国公过奖,逸尘惭愧。」
「不是过奖。」李靖摇头。
「昨日国子监讲学的内容,老夫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收获。那些道理,看似简单,却直指本质。」
「老夫带兵打仗几十年,深知用兵之道在於把握关键。」
「而你讲的这些,其实也是一种把握关键的方法——只不过你把握的是治国理政的关键。」
李逸尘心中微动。
李靖不愧是军神,一眼就看穿了他那些理论的本质。
「卫国公明监。」李逸尘道。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可循。用兵如此,治国亦如此。」
李靖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让我回归朝堂?」
李逸尘心中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逸尘不知。」
「制衡。」李靖吐出两个字,目光如炬,直视李逸尘。
「朝堂需要平衡,太子势力渐长,陛下需要有人能制衡这个朝堂。」
他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坦率,反而让李逸尘有些意外。
李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是不是觉得老夫太直白了?不像是朝堂上该有的说话方式?」
李逸尘也笑了。
「不,逸尘只觉得卫国公爽快。朝堂之上,太多弯弯绕绕,能像卫国公这样直言不讳的,少之又少。」
「因为老夫懒得绕。」李靖道。
「带兵打仗的人,习惯了直来直去。战场上,一个错误的判断,就会导致成千上万的将士丧命。所以必须准确,必须直接。」
他顿了顿,继续说。
「陛下希望老夫制衡朝堂,这是事实。老夫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只是..
,李靖的目光变得深邃:「只是老夫如今觉得,陛下可能错了。
,李逸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不是陛下的判断错了,而是......时势变了。」
李靖缓缓道:「以往需要制衡,是因为各方势力争斗不休,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动荡。
但如今,朝堂的风气变了。」
「太子专心推行新政,教化臣工。朝中反对的声音虽然还有,但更多的官员开始认真思考,开始愿意做事。」
「这种变化,是好事。如果此时强行制衡,反而可能破坏这种刚刚形成的良好局面。
「」
李靖说完,看着李逸尘:「老夫说这些,你可明白?」
李逸尘点点头:「逸尘明白。卫国公是在告诉逸尘,朝局复杂,需要谨慎行事。」
「不止如此。」李靖摇头。
「老夫是在告诉你,老夫看到了你的价值,看到了太子的变化,也看到了大唐未来的希望。所以,老夫不打算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李逸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敬佩,也有警惕。
感动於李靖的坦诚,敬佩於他的担当,警惕於......这可能带来的风险。
「卫国公其实也不用这麽担心朝局。」李逸尘斟酌着词句。
「陛下的行为,逸尘完全能理解。作为帝王,制衡是本能,也是职责。」
李靖挑眉:「哦?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李逸尘道。
「权力是无法分享的。陛下是天子,是帝王,他必须确保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
「太子作为储君,势力增长是必然的,陛下进行适当的制衡,也是必然的。」
「但这不代表矛盾会激化,更不代表会重蹈历史上那些父子相残的覆辙。」
李靖身体微微前倾:「你有把握?」
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逸尘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至少有七分信心。
,「为何?」
「因为陛下是明君。」李逸尘道。
「不是那种表面英明、内心猜忌的明君」,而是真正有格局、有胸襟的明君。」
「他的一切制衡行动,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一调动盐道官员,分设内阁,让晋王参与巡察......这些动作,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李靖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
「好一个无伤大雅。李逸尘,你看得比老夫通透。」
李逸尘认真道:「逸尘相信陛下的智慧,相信太子的格局,也相信朝中诸位大臣的操守。」
「当下的朝堂,君臣关系融洽,贤臣良将众多。房相稳重,长孙司空顾全大局,岑中书勤勉,褚谏议刚直......这些人,或许对新政有不同看法,或许对太子有保留意见,但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唐好。」
「没有哪个重臣会故意激化天家矛盾来谋取私利—因为那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
「这是基本盘。只要这个基本盘不动摇,朝局就不会失控。」
李靖听得入神。
他忽然发现,李逸尘不仅才华出众,而且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所以你认为,不会发生汉武帝时期巫蛊之祸那样的事情?」李靖问。
「不会。」李逸尘肯定道。
「因为时代不同,人也不同。武帝晚年多疑,身边有江充那样的宵小。」
「陛下虽然也有猜忌,但身边有房相、长孙司徒这样的直臣。」
他顿了顿:「更有太子这样,愿意学习、愿意改变、愿意以堂堂正正之道行事的储君」」
。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靖在消化这些话。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是老夫多虑了。陛下还是英明的,朝堂的风气也是清正的。只要君臣一心,大唐的未来,确实可期。」
他看向李逸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几分欣慰,还有几分......期待。
「不过,」李靖话锋一转。
「即便不会发生大的动荡,小的摩擦总是难免。你身处漩涡中心,还是要小心谨慎。
天家之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逸尘明白。」李逸尘躬身,「谢卫国公提点。」
李靖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重新坐直身体,问道:「那你对当下朝局的大致方向,有何判断?」
李逸尘沉吟片刻,开始分析:「当下朝局,可以用八个字概括:稳中有进,变中求新。」
「稳,是指大局稳定。陛下龙体康健,太子地位稳固,朝中重臣各司其职,边疆战事顺利。这是难得的太平局面。」
「进,是指新政推进。税制改革已经开始试点,钱庄开业,贞观学堂步入正轨,国子监也在尝试变革。」
「这些都在向前推进,虽然遇到阻力,但方向是正确的。」
「变,是指风气变化。以往朝堂上多空谈,少实干,多推诿,少担当。
「如今,越来越多官员开始认真做事,开始思考如何真正惠民。这种变化,比任何政策都重要。」
「新,是指思路创新。为政三要改变着官员们看问题的方式。」
李逸尘总结道:「所以逸尘对大唐的未来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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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们坚持务本、务教、务民,坚持实事求是,坚持顺势而为,大唐的盛世,将不仅仅是贞观之治,而是一个更长久的、更稳固的繁荣。」
李靖听着,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胸怀竟然如此广阔。
不局限於一时得失,不纠缠於个人恩怨,而是放眼整个国家,整个时代。
这样的格局,这样的视野,很难看出来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好,好,好。」李靖连说三个好字。
「老夫今日请你来,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深浅。现在老夫可以告诉你你通过了。不仅通过了,还超出了老夫的预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逸尘,声音低沉而有力:「老夫一生,见过太多天才夭折,太多英才陨落。」
「有的是因为时运不济,有的是因为人心险恶。老夫不愿看到你也走上那样的路。」
「所以,老夫今日给你一个承诺。」
李靖转身,目光如炬。
「只要你不背离今日所说的初心,只要太子继续走这条堂堂正正之路,老夫李靖,将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
这话说得郑重,说得坚定。
李逸尘心中一震。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卫国公李靖,大唐军神,开国元勋,他的承诺,几乎等同於一道护身符。
「逸尘......」李逸尘站起身,深深一揖。
「谢卫国公厚爱。逸尘必不忘初心,不负所托。」
李靖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言谢。老夫不是为了你个人,是为了大唐。」
两人相视而笑。
李逸尘对於大唐的前景自然是非常有信心的,此时的大唐的正在蒸蒸日上。
而且只要李承乾不谋反,李世民是不可能采取极端的手段的。
这一点李逸尘对李世民还是非常有信心。
李逸尘真正的忧心之事是无法和任何人都说出口。
如今的大唐还没有奸臣佞臣。
李逸尘也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是哪里。
长安西市。
一家新开的茶铺前,排起了长队。
茶铺的招牌很简单,只写了两个字:「清茶」。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东宫李中舍人所言之茶,能让思考更清晰,让心境更平和。每日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排队的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这就是李中舍人在报纸上说的那种茶?」
「是啊,报纸上说,这茶不同於以往的煮茶,是用开水冲泡的,味道清醇,能提神醒脑。」
「东宫那位李中舍人最近可是风云人物啊!」
「那文章如今我还在拜读啊!」
茶铺内,李安忙得不可开交。
他穿着朴素的布衣,亲自接待顾客,脸上带着憨厚而热情的笑容。
「各位客官稍等,茶马上就好!」
茶铺的布置很简单一—几张桌子,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李逸尘闲暇时写的,内容多是关於茶道、关於静心思考的格言。
茶叶的定价不菲一壶茶要一百文文,一包茶叶要一两银子。
这个价格,足以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但对於长安城的官员、士子、商贾来说,却不算什麽。
尤其是,这是「东宫李中舍人」推荐的茶。
不到一个时辰,李安准备的五十包茶叶全部售罄,茶座也坐满了人。
人们端着白瓷茶盏,细细品味着这种全新的饮品。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确实与以往的煮茶不同—没有那些调料的味道,只有茶叶本身的清香。
「妙啊!」一位士子品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茶......确实能让头脑清醒!」
他对
面的朋友也点头。
「而且喝完之後,口中留香,心神宁静。难怪李中舍人说这茶有助于思考。」
茶铺角落里,坐着几位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正是微服出访的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和岑文本。
四人各自端着一盏茶,慢慢品着,谁也不说话。
良久,房玄龄才缓缓开口:「这茶......确实不错。」
高士廉点头:「清香宜人,回味悠长。而且这种喝法,简单,纯粹,不像煮茶那麽繁琐。」
岑文本细品了几口,若有所思。
「李逸尘在报纸上说,喝茶不是为了解渴,而是为了静心,为了思考。」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这一盏茶的时间,足以让人从繁杂的公务中暂时抽离,理清思绪。」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李逸尘入东宫以来的种种变化,想起了太子近来的言行举止,想起了陛下那些意味深长的安排...
最後,他想起了李逸尘今天在国子监讲的那些话。
「边际效用递减..
℃
「机会成本...
」
这些陌生的词汇,此刻在他脑海中反覆回响。
李逸尘的才华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这种才华,不是那种用来争权夺利的小聪明,而是真正能治国安邦的大智慧。
有这样的人,将是社稷之福。
可是...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又品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弥漫,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可是,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影响力,真的不会引起陛下的猜忌吗?
陛下让李靖回朝堂制衡,让晋王参与朝政,让吏部筹建内阁..
这些动作,表面上是为了提高效率,实际上,都是在分散太子的权力。
李逸尘作为太子的首席谋士,难道看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
不仅看出来了,还在国子监大谈特谈「官府干预的限度」,谈「顺势而为」,谈「政策扭曲」..
这是巧合吗?
还是......有意为之?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长安城依旧繁华,百姓们依旧安居乐业。
可是朝堂之上,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他忽然有些怀念魏徵还在的时候。
那个老家伙虽然讨厌,总是怼得陛下下不来台,但至少,他能让陛下保持清醒,能让朝堂保持某种平衡。
如今魏徵不在了,能制衡陛下的人,越来越少。
太子能吗?
李逸尘能吗?
长孙无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既要维护朝局稳定,又要保全家族利益,还要......尽量不让这个刚刚有起色的大唐,再次陷入动荡。
「辅机在想什麽?」房玄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长孙无忌回过神,笑了笑:「没什麽,只是在想,这茶确实能让人静心思考。」
房玄龄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
「是啊,静心思考......现在的朝堂,需要静心思考的人,太多了。」
四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去。
茶铺内,李安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擦着额头的汗,脸上却满是笑容。
茶叶售罄,茶座满员,收入可观。
更重要的是这种新式喝茶的方式,得到了认可。
他想起逸尘那孩子的话。
「大伯,茶叶生意,不仅要赚钱,还要传播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安静、思考、节制的生活方式。」
当时他不太理解,现在明白了。
看着那些品茶後若有所思的客人,看着他们离开时平静而满足的神情,李安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不仅仅是生意。
而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他收拾好茶具,关上门,站在茶铺前,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心中充满了干劲。
逸尘那孩子说得对做事,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创造价值。
茶叶生意如此,治国理政也是如此。
李安深吸一口气,夜风中带着初春的暖意。
明天,他会准备更多的茶叶,接待更多的客人。
他要让这种清茶,传遍长安,传遍大唐。
就像逸尘那些道理一样,慢慢渗透,慢慢改变。
不急,不躁。
但坚定,持续。
这才是做事的态度。
李安转身,锁好门,踏着夜色往家走去。
步伐稳健,心中充满希望。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层,李治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目光追随着李安离去的背影。
他今日也悄悄去了茶铺,买了一包茶叶。
此刻,他慢慢品着,思绪万千。
李逸尘...
这个人,就像这茶一样。
初尝微苦,回味甘甜。
越品,越有味道。
李治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这个人,很难。
太子不会放,陛下不会允,李逸尘自己......恐怕也不会愿意。
可是,他不甘心。
这样的才华,这样的见识,如果能为己所用..
「殿下。」身後的侍从小声提醒,「该回府了。」
李治回过神,点点头。
他最後看了一眼茶铺的方向,转身离开。
心中,一个计划开始慢慢成形。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重要的是,要找到那个关键的点那个能打动李逸尘,能让他改变立场的点。
李治相信,只要用心,总能找到。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品着茶,思考着李逸尘所说的那些话。
「王德,李逸尘的那个茶铺今日如何啊?」
王德笑了笑,声音中有一丝羡慕。
「陛下,今日那个茶铺的茶都已经售罄了,而且价格很贵。」
「很多人都没有抢到。」
李世民点点头。
一两银子的茶,若是在平时,他都不敢想像!
只是如今李逸尘的名头在那里摆着。
如今内阁也成立了,来济的能力确实很强。
这一点让李世民很满意!
而且如今的太子似乎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好。
文政房现在处理的大部分是一些复杂的事情。
而需要自己掌控的事情都交给了内阁。
此时的李世民内心中很欣慰。
东宫文政房。
窗外天色渐暗,值房内已点起了灯。
烛火跳跃,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今日与卫国公李靖的谈话,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却也添了几分警惕。
李靖的承诺固然珍贵,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李逸尘在朝堂这盘棋局中的分量,已经重到了连军神都不得不下场表态的程度。
福兮祸之所伏啊。
李逸尘揉了揉眉心,正要继续审阅那份关於贞观学堂下季度课程调整的奏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他熟悉—是赵小满。
李逸尘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
赵小满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是绝不会在这个时辰来文政房找他的。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极有分寸,知道东宫规矩森严,若非必要,从不会在不当值时打扰。
「进来。」李逸尘开口道,声音平稳。
门被轻轻推开,赵小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几点黑色的灰渍,像是刚从造纸坊里出来。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李、李师!」赵小满进门後,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但声音里的激动却几乎要溢出来。
李逸尘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何事如此急切?」
「李师,我————我做出来了!」赵小满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那个能搭载重物的孔明灯!虽然————虽然还不能载人,但是、但是可以搭载四干斤的重物了!我今日试了三次,都成功了!」
李逸尘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
他看向赵小满,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波澜悄然荡开。
「详细说说。」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赵小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但依旧难掩激动。
「李师授课时讲到,热气轻於冷气,若能制造足够大的气囊,加热其中空气,产生的浮力或可托举重物升空。」
「学生回去後,反覆思量李师所画草图与所述原理,不断试验。」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学生先是尝试用薄绢制作气囊,但绢布太重,且接缝处容易漏气。」
「後来改用极薄的油纸,以鱼胶黏合接缝,并在纸面涂以桐油防水,重量轻了许多,气密性也好了不少。
「7
李逸尘点点头。
油纸防水且相对轻盈,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加热之法,学生试过炭盆、火把,皆不稳定,且易引燃气囊。」
赵小满继续道。
「後来想起李师曾说可控之火源」,便琢磨着做了个铜制的小火炉,以精炭为燃料,炉上有可调节风门的气孔,能控制火势大小。」
「再将此炉悬挂於气囊下方开口处,以铁丝固定。」
他边说边比划,眼中闪烁着属於工匠发现新天地时的纯粹光芒:「气囊是六角形的,学生测算过,如此形状最为稳固。」
「直径一丈二尺,高约一丈八尺。今日在西郊荒地上试飞,第一次因火势太猛,气囊烧破了一角。」
「第二次调整火势,气囊顺利升起,但载了三十斤沙袋後,升到三丈高便不再上升。
「」
赵小满说到这里,声音又激动起来:。
「第三次,学生将气囊接缝处全部加固,又将火炉的风门调至最佳,点了火————李师,您猜怎麽着?」
他脸上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兴奋:「那气囊缓缓鼓起,慢慢离地,下面吊着的四十斤沙袋也跟着离了地!升了、升了!
一直升到十几丈高,学生用长绳系着,不敢再放。」
「在空中悬停了一刻钟,最後慢慢降下,沙袋完好无损!」
赵小满一口气说完,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逸尘,像极了等待师长夸奖的稚童。
李逸尘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当初给赵小满布置这个「课业」,与其说是真的期待短期内造出载人热气球,不如说是一种思维训练。
让这个对机械、工艺有着天然热忱的少年,去尝试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去体验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
他记得自己讲得并不详细,只是简单画了个草图,解释了热空气比冷空气轻的基本原理,提了几句关於气囊材料、加热方式、安全控制的要点。
他以为,赵小满可能需要半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做出一个能离开地面的小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