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区区残兵,不过强弩之末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67章 区区残兵,不过强弩之末
四月十三,辰时,凤翔清军大营。
听完前线斥候的禀报,整座八旗帅帐立时沸腾起来。
“哈哈哈!天佑大清!当真是天佑大清!”
尼堪狂笑出声,大步跨到帅案前,抱拳单膝跪地,满脸横肉因为亢奋而剧烈抖动:
“王爷!还没熬到四月十五,凤县的明狗自己就炸了营!
连城池都扔了,分做两路往山里逃命,沿途连发霉的粮食和破烂兵器都扔了一地!”
“王爷明察秋毫,硬生生等到了流寇自溃!
这回再无可疑之处,末将请领先锋印,定要把艾能奇和李定国的脑袋全给王爷拧下来!”
主位之上,豪格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核桃转得飞快,满脸振奋。
粮商的风声、逃兵的口供、截获的火牌急递,再到昨夜这场大哗变。
一桩桩,一件件,严丝合缝!
靖虏营是真的烂透了,汉中大门已经彻底向他敞开!
只要顺势掩杀过去,趁着明军溃散未稳一举夺下汉中,击溃靖虏营。
不过,多年统兵的经验,还是让豪格在狂喜中留了最后三分稳妥。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俯瞰着凤县以南的秦岭群山,沉声下令:
“传本王钧令!”
“令大散关的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点齐三千八旗精锐马队为前锋,即刻出大散关!
顺着艾能奇逃跑的陈仓道全力追击,咬住明军尾巴狠狠打,绝不许让他们在留坝重新扎稳脚跟!”
豪格转头看向一直请战的宗室将领:
“贝勒尼堪听令!”
“臣在!”尼堪起身躬身。
“命你统领一万步骑紧随其后,先行进占凤县城池,肃清周遭残敌,接管粮道关防!
待占稳凤县、摸清前路虚实之后,本王再率主力大军跟进!”
“喳!”尼堪领命。
两日后,凤县东南四十里,通往留坝的陈仓古道上。
艾能奇率领着两千“溃兵”,拉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山谷间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队伍看似松散、旗帜歪斜
,实则外松内紧。
那些扔在路边的破烂刀枪全是早就挑出来的废铁,每个士卒贴身的布袋里,都揣着炒熟的干粮。
队伍每隔五里便停下来歇脚喝水,走得慢条斯理。
一名心腹副将策马从队尾赶上来,凑到艾能奇马旁,压低声音禀报:
“将军,后哨弟兄刚传回信来,建虏先锋已经冲过凤县了!
打的是镶黄旗的认旗,领兵的正是鳌拜那厮,大约有三千马队,正顺着咱们留下的踪迹追上来,离咱们后队不到三十里了!”
副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摩拳擦掌:
“将军,前头就是柴关岭北坡,谷道虽然宽敞些,但两侧也有林子。
要不咱们干脆在这儿停下来反身杀一场,先剁他几百个鞑子,出出这十来天装孙子的鸟气?”
“胡闹!你想坏了二哥的大计不成!”
艾能奇虎目一瞪,压低嗓门喝斥了一句。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隐约扬起的烟尘,冷哼一声:
“二哥临行前千叮万嘱,主动放弃凤县,只是为了把口袋嘴给建虏敞开!
凤县周遭河谷开阔,地势平缓,鳌拜这三千铁骑一旦撞上咱们,转眼就能拉开阵势冲锋。
就算打不过,他们一拨马头就能顺顺当当逃回凤县和大散关,咱们拿什么留住他们?”
副将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末将明白了,是这儿地方太敞亮,关不住这帮骑马的鞑子。”
“知道就好。”
艾能奇拍了拍马鞍旁挂着的铁锏:
“咱们现在的差事就是当好这块肉饵,不紧不慢地吊在鳌拜鼻尖前头,让他看得见却一口吞不掉,引着他一路往南追咬!”
艾能奇一勒缰绳,扭头冲着身后的亲兵吩咐:
“传令后队,加速行军,做出探到建虏,加速逃命的架势!”
四月十五日黄昏,陈仓古道南段,柴关岭北麓。
经过两日急行军,鳌拜统领的三千八旗马队终于咬住了明军后队的尾巴。
前方山谷渐渐收束,官道一侧是哗哗流淌的涧水,另一侧则是陡
峭石壁。
艾能奇所部两千余人跑到了体力极限,再也顾不得往南逃命,就地依着山体峭壁扎下了营盘。
因是仓皇弃城,“溃兵”携带的随军辎重少得可怜。
明军士卒砍伐了路边的松木,连同十几辆破烂骡车一起,在营地北面的狭窄谷口前,勉强构筑出三道拦截骑兵的简易拒马与鹿角。
拒马后头篝火稀疏,明军士卒围着火堆大口喘气,将校们扯着嗓子来回喝骂督促。
距离明营三里外的一处高坡后。
一名镶黄旗斥候凑上前,压低声音请示:
“大人,艾能奇这帮残兵跑不动了!
咱们要不要趁着天还没黑透,直接冲过去踏平他们的营盘?”
鳌拜吐掉嘴里嚼碎的草根,摇了摇头:
“不急。山路狭窄,天色将暗,这帮流寇背靠峭壁扎营,前头又摆了拒马鹿角,夜里硬冲容易折损战马。”
他抬手点向明营里那几处半死不活的篝火,冷哼一声:
“这帮南蛮子饿了十来天,又连着跑了两日山路,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传令各牛录,今夜下马歇息,喂饱战马!
等明日天没亮,趁他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一鼓作气掩杀过去!”
“喳!”
山谷里的夜风刮过林梢,三千八旗骑兵在黑暗中嚼着冷硬的肉干,战马被笼头箍紧了嘴,整片高坡后头听不见半点声响。
四月十六,清晨。
山谷间的晨雾尚未散尽,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冲!”
鳌拜在摸近到两里地,一声暴喝。
官道不算宽阔,六七百骑展开,排成冲锋队列,顺着略微向下倾斜的官道奔腾。
“敌袭!建虏杀过来了!”
值夜的哨兵凄厉嘶喊,士卒从草棚和岩石后头跳起来,抓起身边的兵器。
冲在最前头的八旗先锋骑兵几个呼吸便跨过了百步距离,甩手抛出带钩的套马索,挂住第一道木制拒马,策马猛拽。
咔嚓几声脆响,本就不算坚固的鹿角拒马被生生扯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