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石羊口告急

时间一晃，一个月后。

凉州以北。

四朝联军中军大帐。

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

紫霄圣朝的旗帜居于中央，苍云、玄青、武极三朝的军旗分别列在两侧。

此次四朝联军，以紫霄为主，另外三朝各出一部兵马。

中军主帅周崇光，出身紫霄军部，曾是镇南王麾下旧部，如今已是三品巅峰修为，副帅柳擎苍，则是武极圣朝柳氏一族的族叔，二品境武者。

两人一个主战，一个善于调动各方兵马。

周崇光坐在主位，脸色颇为阴沉。

“一月前，王江沅被擒，鹿鸣峡伏击……”

王江沅率人追查气运的下落，结果在鹿鸣峡全军折损，连人都被大乾生擒，这件事，早已传到了四朝联军中军。

更重要的是，参与伏击的除了大乾高手，还有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新式火器。

虽然目前得到的情报并不完整。

可周崇光已经从鹿鸣峡一战的伤亡情况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怎么看？”

他抬起头，询问坐在一旁的柳擎苍。

柳擎苍拿起桌案上的烤羊腿，“王江沅轻敌冒进，落入大乾埋伏，怪不得别人。”

周崇光冷笑。

“本帅问的不是他。”

柳擎苍啃下一口羊腿，道：“你是说，大乾那种新式火器？”

“不错。”

周崇光指尖敲了敲桌面。

“据逃回来的几个人所说，鹿鸣峡那一战，大乾使用了一种威力极大的远程武器，射程远，杀伤力强，若是这种东西已经形成规模，凉州的防线恐怕会比我们预想中麻烦得多。”

柳擎苍微微眯眼。

“消息可靠吗？”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周崇光拿起另一份军报。

“不过，本帅不打算给他们继续准备的机会。”

他站起身，手掌落在舆图上。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后续粮草和攻城器械全部到位，再集中兵力推进。”

“但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传令。”

帐外亲兵立即入内。

“苍云部前锋八千人，立即向凉州走廊东端推进，试探大乾第一道隘口的防守。”

“八千人，打得过就往前推进，打不过便撤回来。咱们要的是摸清大乾的布防与火器底细，不是让你们一口气拿下凉州。”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但有一点，必须办到。”

“不能给大乾继续布防的时间。”

“传令！”

“即刻出兵！”

“是！”

军令传出中军大营。

苍云部八千前锋迅速集结，沿着通往凉州走廊的道路疾驰而去。

……

凉州走廊，石羊口。

喊杀声骤然响起。

苍云圣朝八千前锋已经抵达隘口外围。

李玄麾下的凉州守军依托两侧山势，提前构筑了防线。

这道隘口并不算宽。

两侧地势险峻，中间只有一条可以供大军通行的道路，若是放在平日，这里确实是极好的防守位置。

可眼下，双方兵力差距太大。

凉州守军只有三千人。

而对面，是苍云圣朝整

整八千精锐。

“放箭！”

守军将领一声令下。

第一轮箭雨从隘口两侧落下，冲在最前面的苍云士兵顿时倒下一片。

可后方的敌军很快补了上来。

盾牌举起，弓弩还击。

密集的箭矢不断落在凉州守军的防线之中。

“稳住！”

“弓弩手继续放箭！”

“滚木准备！”

凉州将领扯着嗓子大吼。

一批士兵抬起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巨石，趁着敌军逼近的机会，狠狠砸向下方。

轰隆声中。

冲锋队伍被砸得人仰马翻。

苍云前锋并未退缩。

很快，第二批士兵重新组织起来，沿着道路两侧向上攀爬，试图从侧翼突破守军防线。

凉州军只能分兵抵挡。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直到傍晚。

苍云军才暂时收兵，退到射程之外扎营。

石羊口虽然还在凉州军手里，但所有守军都明白，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守将浑身染血，连盔甲都来不及脱，便提笔写下急报。

石羊口遭四朝联军前锋突袭，敌军约八千，凉州守军伤亡惨重，隘口暂时守住。若石羊口失守，铁门隘将直接暴露于敌军兵锋之下，恐来不及完成布防。

急报送出后。

守将握紧手里的刀。

他身后，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而关隘外，苍云军的营火已经连成一片。

……

大乾京城。

太和殿偏殿。

李沧月刚刚处理完几份军报，红袖便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

李沧月放下手中的奏折。

“呈上来。”

红袖将密报递过去。

李沧月拆开信封，迅速读完。

片刻后，她将信递给一旁的沈砚洲。

“石羊口已经开战了。”

沈砚洲接过密报，阴沉道：“苍云八千前锋，凉州守军只有三千，若是按照目前的伤亡速度，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李沧月走到舆图旁边。

“铁门隘呢？”

顾长生轻声开口道：“铁门隘的炮台还在修整，虽然已经完成部分工事，但炮位和弹药部署都还没有彻底完成，如果石羊口失守，敌军顺着走廊推进，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沈砚洲眉头紧锁。

“眼下若是从京城调兵，最快也需要数日才能抵达凉州。”

“而且沿途还有大量辎重需要转运。”

“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沧月清楚，眼下大乾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能再争取几日，神机营便能完成铁门隘的布防，可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陛下，臣有个办法。”顾长生思索后，开口道。

李沧月转过身。

“说。”

顾长生走到舆图旁边，指尖落在凉州走廊的一条山道上。

“第二批大炮已经炼制出来了。”

“但官道太慢，敌军已经开始推进，继续按照原来的运输路线走，等炮队抵达铁门隘，恐怕黄花菜都凉了。”他沿着山道往前划了一段：“这条山路虽然难走，但距离铁门隘近得多。”

沈砚洲凑近舆图，仔细辨认了片刻。

“帝君的意思是……”

“轻装突进。”

顾长生语气干脆。

“我带炮队和工匠先行，六门神威炮拆分运输，炮手、工匠和必要的弹药随行，其余辎重全部交给后队。”

“走这条山路抄近道。”

“三天之内，赶到铁门隘。”

殿内几人神情微变。

三天。

从当前位置绕开官道，走一条难以运输辎重的山路，还要携带六门神威炮。

这可不是普通的行军。

沈砚洲当即说道：“帝君，神威炮虽然已经完成试射，但炮管和炮架都不轻，山路运输的难度不小。若是半道出了问题，恐怕会耽误更多时间。”

顾长生笑了笑。

“所以才要轻装。”

“炮身、炮架和配套器具分开运输，选熟悉山路的向导带路。沿途只保留必要的护卫和运输人手，不带多余辎重。”

“我亲自带队，三天内应该能赶到。”

沈砚洲有些担忧。

“帝君，此事是不是太冒险了？”

“眼下铁门隘的防务尚未完善，敌军又在前方推进。若是你带着炮队走山路，中途遇上敌军截击，六门神威炮恐怕会……”

“所以才不能等。”

顾长生眼神一寒：“敌人既然选择提前进攻，就是想趁我们布防未成之前，打乱整个凉州走廊的部署，如果我们还按照原来的速度推进，等他们打到铁门隘，炮队恐怕连炮台都没地方架。”

他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敲。

“石羊口可以丢，但铁门隘不能丢。”

“只要我带着炮队先一步抵达，三天时间，足够完成最基本的炮位部署。”

李沧月一直在听。

她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那条山道，过了片刻，才重新抬起眼。

“准。”

她伸手取过桌上的令牌，递给红袖。

“传朕旨意，沿途各州府全力配合炮队调运，山路所需民夫、马匹和向导，由当地官府优先征调，若有任何阻挠，允许帝君先行处置，事后再报。”

“我现在就去安排。”

顾长生咧嘴一笑，收起舆图上的路线图，转身便往殿外走。

李沧月望着他的背影，语气一肃：“下一批，第三批神威炮启运时，朕会亲自随行。”

顾长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娘子，你也要去？”

“怎么，不行？”

李沧月淡淡反问。

“凉州是大乾北面的门户，四朝联军已经开始试探进攻。火炮布防关系重大，朕亲自过去，有什么不妥？”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

“倒不是不妥。只是京城的事情也不少，朝堂、工坊、军需调度，哪一样都离不开你。”

“京城的事情，自有人负责。”

李沧月的语气不容商量。

“况且，朕若坐在京城里，只听奏报，许多事情终究隔了一层。凉州防线究竟该怎么布，火炮如何配合守军，朕也想亲自去看一看。”

“行。”

顾长生最终应下。

“炮要送到，人也要回来。”

顾长生回过头，笑道：

“放心吧，娘子。”

“这几门炮可是公输前辈的心头肉，我哪舍得把它们丢在半路上？”

“少贫嘴。”

李沧月唇角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