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处理！

“你管这叫私人关系？”

宋子文被噎得整张脸由白转红，手指头直打颤：“陈默，国府的外交体系是国家公器，你私自勾连外商，眼里还有没有国法？”

“杜邦公司是鹰酱国的合法财阀，老子用自身利益换来的交情，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默直视着他，眼神冰冷：“反倒是你们，把救命的磺胺运到汉口，换成花旗银行的大黄鱼。宋大代表，冈村宁次给你发勋章了吗？”

“你在华盛顿求爷爷告奶奶，拿滇缅公路的物资配额去巴结白宫，结果换来一纸空文。你办不成的事老子办成了，你倒有脸在这儿跟我扯国法？”

宋子文被呛得哑口无言，嘴皮子狠狠抽搐了两下。

书桌后面的委员长冷眼旁观多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够了！”

红木大案后头，传来一声清脆的拍击声。

屋子里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闹够了没有？”

孔祥熙连忙上前一步，弓着腰告状：“委座，您听听陈默这番话，他这是居功自傲，目无尊长啊！”

“闭嘴。”

委员长冷冷吐出两个字。

孔祥熙脸色一僵，半张着嘴，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委员长站起身，整了整黑色土布长衫的衣领，背着手走到书桌前。

屋里的目光全集中到了这位最高统帅的身上。

委员长停在公文箱前，目光扫过金条和带血的药瓶，声音低沉平缓。

“第一件事。”

“孔云峰、周文海二人，倒卖军需战略药品于日军，致使前线将士惨遭残害。此罪已同汉奸国贼无异。”

“通令军政部与军法执行总监部，将二人正式定性为投敌叛国汉奸，即日起削去一切军籍与生前荣誉！各部，任何人不得为其治丧，不得举行追悼，更不得给其家属发放一分一厘的抚恤！”

孔祥熙的腮帮子猛地抖动了两下。

这是彻底给孔家扣上了汉奸家属的帽子！

“委座……”

委员长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脚步移动，站在了宋子文的面前，语调陡然拔高。

“西南运输公司调度科滥发特种路条，致使违禁鸦片与战略物资长途转运，资敌残兵，败坏党国名誉！宋子良身为公司总经理，玩忽职守，贪腐成性，对下属违法乱纪视若无睹！”

“即日起，免除宋子良西南运输公司总经理及一切兼任职务！移交军法执行总监部与最高法院联合会审，依法定罪判刑，绝不宽贷！”

“不行！”

宋子文当场失态，猛地跨前半步。

“委座！子良是夫人的亲弟弟！他管着西南运输公司，就算底下人手脚不干净，那也是被蒙蔽了！要是把他送上法庭，而且……三姐那边，她身体本来就弱，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你还敢提夫人？！”

委员长脸色骤然变黑，直接指着宋子文的脑门大吼出声。

“你回山城是来帮党国办事的，还是来拿夫人要挟我的？！动辄把夫人抬出来压人，宋子文，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这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到底是我来当，还是你宋子文来当？！”

这声咆哮在书房里炸响。

宋子文被吼得后退了半步：“委座，我只是陈述利害……”

“哼！”

委员长冷哼一声。

陈布雷在角落里迅速移动毛笔，纸页上沙沙作响，连头都没抬一下。

“管教不严，包庇纵容，姑息养奸，到了我这里还敢颠倒黑白！”

委员长厉声喝道：“罚宋子文十万美金！限三日之内交齐！”

宋子文身子晃了晃，低声道：“是……”

“还有！”

委员长指向站在一旁神色冷漠的陈默：“向谦光当面道歉！”

宋子文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委座？让我给他道歉？他是晚辈，按宗族辈分……”

“他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是警卫集团军总司令！”

委员长厉声打断：“他的弟兄在前线流血，你在大后方包庇蛀虫，你该给他道歉，更该给死去的弟兄道

歉！道不道歉？！”

宋子文咬紧牙关。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转过身，面朝着陈默，腰板僵硬地微微弓下。

“陈总司令，西南运输公司宋子良管束无方，我宋子文有失察之责。在这里，向第五战区将士致歉。”

话音落地，陈默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完全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

宋子文直起腰，转过脸，面色铁青地闭上了眼。

委员长冷哼一声，步子一转，目光看在孔祥熙身上。

孔祥熙浑身一激灵。

“庸之。”

委员长喊出了孔祥熙的字。

“委座……”孔祥熙哆哆嗦嗦地应道。

“罔顾是非，包庇亲属，颠倒黑白，偏听偏信，你这个财政部长和银行总裁当得真是称职得很！”

委员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中央银行总裁的职务，你辞了吧！党内给予警告处分一次！”

【补充说明：彼时，国府的党内处分只有三个等级。即警告、停止党权、开除党籍；开除党籍在当时还存在“短期开除”与“永远开除”的区分。】

孔祥熙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中央银行总裁是他抓牢国家财权的命根子，就这么被免除了！

“委座……这，这……”

“这什么这？”

委员长冷冷看着他：“孔云峰倒腾的账目，戴雨农查得一清二楚。你也出十万美金！向谦光赔礼道歉！”

孔祥熙抬起衣袖擦了擦满脑门的冷汗。

丢了官位，还得掏钱，更得当着小辈的面低头，这简直是把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孔祥熙硬着头皮走到陈默面前，两只胖手在身前抱了抱拳，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谦光老弟，老夫治家不严，底下出了败类，让你受委屈了，前线的将士受委屈了。对不住，老夫给你赔礼！十万美金，明天一早，中央银行开出本票，直接送去谦光老弟手里！”

“孔部长客气了。”

陈默终于开了口：“这钱不是赔给我的，是赔给前线阵亡将士的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