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胆子太大了！

“您确定门锁被人动过？”

“应该是吧。”王阿姨说，“我每次出门都锁得很紧的，那天回来居然一推就开了。”

陆诚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六号楼四楼刘桂芳家的窗户，清清楚楚。

“王阿姨，您家有没有长焦相机或者望远镜？”

“没有。”王阿姨说，“我眼神不好，那些东西我也不会用。”

陆诚让技术员进来，在窗台和地面提取痕迹。

技术员很快有了发现。

“陆队，窗台上有几处指纹，不是王阿姨的。”

“提取，比对。”

技术员又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脚印，鞋码是43码，跟城中村废弃楼里提取的脚印大小一致。

“是同一个人。”陆诚说。

方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撬开王阿姨家的门，进来拍照，然后离开？”

“应该是。”陆诚说，“而且不止一次。照片的时间戳显示，拍摄时间跨度有好几天。他可能趁王阿姨出门的时候，多次潜入。”

“这也太胆大了……”

“说明他对这栋楼很熟悉，知道王阿姨的作息时间。”陆诚说，“他是个有耐心、有计划的人。”

技术员把指纹和脚印的数据带回去，进行比对。

陆诚又在802房间里仔细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就和方磊离开了。

回到车上，方磊说：“陆队，这案子越查越奇怪。这人花这么大力气跟踪刘桂芳，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陆诚说，“他的行为，不像是普通的犯罪。他太小心了，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但是，他的目的又不明确。他没有伤害刘桂芳，没有勒索，也没有偷东西。”

“会不会……”方磊道，“会不会他只是在练手？”

陆诚看了他一眼。

“练手？”

“对。”方磊说，“我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案例，有些罪犯在真正作案之前，会先找一些目标练习，测试自己的手法，看会不会被警察发现。”

这个可能性，陆诚不是没想过。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刘桂芳只是这个人的一个“练习目标”。

而他真正的目标，可能还没出现。

或者，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

晚上七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陆队，城中村废弃楼里提取的DNA，跟指纹库比对，没有匹配。”小宋说，“脚印也没有匹配到具体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没有犯罪记录，指纹和DNA都不在库里。”陆诚说。

“对。”小宋说，“不过，我们把802房间提取的指纹，跟废弃楼里的DNA进行了比对，确认是同一个人。”

“嗯，意料之中。”陆诚说，“继续查，重点查最近一个月，在锦华小区周边出现过的可疑人员。”

“是。”

陆诚坐在办公室里，把案件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

11月20日，拍摄者在802房间拍下刘桂芳的照片。

11月26日，拍摄者用虚拟号码给刘桂芳打电话，把她骗到城中村。

然后，他在废弃楼里等她，看着她被困一晚上，却没有对她做任何事。

第二天，也就是11月27日，警察找到了刘桂芳。

现在是11月28日，距离刘桂芳被骗，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那个人去哪了？

他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吗？

陆诚突然想起方磊的话：“也许他只是在练手。”

如果真的是练手，那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还是老人？还是女性？还是其他什么人？

陆诚拿起手机，给秦海打电话。

“秦队，我申请调最近一个月城东分局的报警记录，重点看失踪、走失、可疑人员跟踪这类案件。”

“你怀疑还有其他受害者？”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陆诚说，“如果这个人真的在练手，那刘桂芳可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知道了，我让城东分局配合你。”秦海说。

挂了电话，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

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

深夜十一点，小宋把城东分局最近一个月的报警记录发给陆诚。

陆诚打开文件，一条一条看。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治安案件，偷盗、纠纷、交通事故。

但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11月18日，15:22，城东区水岸花园小区，住户张丽报警，称其母亲赵秀英走失。报警人称，其母今年72岁，患有轻度老年痴呆，当日下午外出散步后未归。小区监控显示，赵秀英14:47从小区北门出去，往东边的公园方向走，此后未再出现。警方组织搜索，于当晚21:00在公园附近的一处废弃工地找到赵秀英，老人身体无恙，已送回家中。”

陆诚看完，心跳快了一拍。

老人，走失，在废弃工地被找到。

这个案子，跟刘桂芳的案子，有相似之处。

他立刻给小宋打电话。

“小宋，帮我查一下，11月18号城东区那个走失的老人，叫赵秀英，看能不能联系上她的家属。”

“好的，陆队。”

十分钟后，小宋回电话。

“陆队，联系上了。赵秀英的女儿叫张丽，我已经要到她的电话了。”

陆诚立刻拨通张丽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陆诚，想了解一下您母亲11月18号走失的情况。”

“哦……那个啊……”张丽的语气松了一点，“我妈已经找回来了，没什么事了。”

“我知道，但我想了解一些细节。”陆诚说，“您母亲当时为什么会去那个废弃工地？”

“我也不知道。”张丽说，“我妈有老年痴呆，经常糊糊涂涂的。那天下午她说要出去散步，我让她别走远，她答应了。结果到晚上还没回来，我就报警了。”

“她被找到的时候，在工地的什么位置？”

“在……在一个破房子里。”张丽说，“警察说她坐在那里，可能是走累了，迷路了。”

“她身上有没有伤？有没有被人带去那里的痕迹？”

“没有，警察检查过了，她没受伤。”张丽说，“就是受了点惊吓，回来以后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陆诚沉默了几秒。

“张女士，我能去看望一下您母亲吗？”

“啊？”张丽愣了一下，“这……这都过去十天了，您怎么现在才……”

“我们在调查一个类似的案件，想看看有没有关联。”陆诚说，“放心，就是简单问几句，不会打扰太久。”

张丽犹豫了一下：“那……那好吧。明天上午您过来？”

“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拜访。”

挂了电话，陆诚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赵秀英的案子跟刘桂芳的案子是同一个人干的，那就说明，这个人至少已经“练”了两次。

而且，两次的手法几乎一样。

选择老人，诱骗或引诱她们去偏僻的地方，然后看着她们被困，但不伤害她们。

这个人，到底在练什么？

练怎么控制别人？练怎么不留痕迹？

还是，练怎么杀人？

陆诚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如果这个人真的在练习杀人，那刘桂芳和赵秀英，只是他的“预演”。

他真正的目标，可能还没出现。

或者，已经出现了。

……

第二天早上九点，陆诚和方磊来到水岸花园小区。

张丽住在小区八号楼，她在楼下等着，看见陆诚，赶紧迎上来。

“警官，您来了。”

“张女士，打扰了。”

张丽把他们带上楼。她母亲赵秀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头发花白，神情有点呆滞。

看见陆诚进来，老人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什么反应。

“妈，这是警察，来问您点事。”张丽说。

赵秀英点点头，没说话。

陆诚在老人对面坐下，放缓了语速：“赵阿姨，我想问您，11月18号那天，您为什么会去那个废弃工地

？”

赵秀英想了很久，摇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那您还记得，有没有人给您打电话，或者跟您说话？”

“打电话？”赵秀英的眼神有点迷茫，“谁给我打电话？”

陆诚看了一眼张丽。

张丽说：“我妈手机都不怎么会用，平时也没人给她打电话。”

“那她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手机？”

“带了，但是关机了。”张丽说，“我妈经常忘了充电，手机没电也不知道。”

陆诚点点头，又问赵秀英：“赵阿姨，那天您在工地里，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赵秀英又想了很久，突然说：“有……好像有个人……”

陆诚心里一动：“什么人？”

“我……我不记得了……”赵秀英摇着头，“我记不清了……”

张丽叹了口气：“警官，我妈老年痴呆，很多事都记不住。您就算问她，她也说不清楚。”

陆诚想了想，又问：“张女士，您母亲被找到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或者多了什么东西？”

“没有，都在。”张丽说，“衣服、鞋子都没换，口袋里的纸巾也还在。”

“那个工地，您去过吗？”

“去过，警察找到我妈以后，我去接她。”张丽说，“那地方挺偏的，是个拆了一半的厂房，周围都是荒地。我妈怎么会走到那种地方去，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陆诚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赵秀英的记忆实在太模糊，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临走的时候，陆诚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张女士，如果您母亲想起什么，或者遇到任何可疑的情况，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

走出小区，方磊说：“陆队，这两个案子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吧？”

“很有可能。”陆诚说，“但赵秀英有老年痴呆，问不出什么。我们得去看看那个废弃工地。”

“那地方还在吗？”

“应该还在。”陆诚说，“你去查一下具体位置。”

方磊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找到了地址。

废弃工地在城东郊区，离水岸花园小区大概两公里。陆诚开车过去，路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土路，开了十几分钟，才看见那片工地。

工地确实很荒凉。几栋厂房拆了一半，钢筋水泥裸露在外面，地上堆着建筑垃圾。周围是一片荒地，长着枯黄的杂草，远处能看见几座山。

陆诚下了车，走进工地。

方磊跟在后面，看着周围的环境，皱起眉：“这地方确实够偏的。一个老太太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她不是自己走来的。”陆诚说，“她是被人带来的。”

他走到其中一栋厂房，厂房只剩一个框架，屋顶塌了一半，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机器和木板。

“赵秀英就是在这里被找到的。”

陆诚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地上有一些脚印，但是过了十天，已经被风吹雨淋得很模糊了。

他走到厂房深处，在角落里看见一把旧椅子。

椅子跟城中村废弃楼里的那把很像，都是那种老式的木椅子。

椅子上的灰被蹭掉了一块。

陆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椅子周围的地面。

地上有烟头，已经被雨水泡烂了，但还能看出形状。

他又看了看椅子的位置。

坐在这里，能清楚地看见厂房门口。

“又是蹲守。”陆诚站起来。

“陆队，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方磊完全糊涂了，“他把老人骗过来，然后坐在这里看着她们，图什么？”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陆诚说。

他走出厂房，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落在远处的树上。

如果有人在这里呼救，不会有人听见。

如果有人在这里杀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是一个完美的犯罪地点。

陆诚突然明白了。

“他在测试。”

“测试什么？”方磊问。

“测试地点是否隐蔽，测试老人会不会呼救，测试自己能不能完全控制她们。”陆诚说，“他在为真正的犯罪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