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突破!
书名:东北鬼医:专治各种不服! 作者:佛系卷王
第855章 突破!
崔判官赶紧把怀里的生死簿抽出来。
“李二狗,李二狗……找着了!半面坡生人,丙寅年腊月生,按簿子……”
他念到一半,声音陡然变了。
“大人!按簿子,他生机烧成这样,魂魄这会儿就该离体了,阴差、阴差都该到门口等着锁人了!”
“阴差今天歇班。”
阎君伸出手,两根手指在那页纸上轻轻一按。
“他这一页,本君压住了。”
“生死簿没翻他的名,他就死不了。”
崔判官吓得差点蹦起来:“大人!压人寿数,截留该死之魂,这是违了《阴司典律》第十条……”
阎君眼睛一眯,瞟向崔判官。
“……是。”
崔判官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个小本。
“某年某月某日,月圆夜,昆仑墟,阎君压寿,留李二狗魂……”
三丈外,那只漆黑手掌轰然拍落,把李二狗整个人拍进了地里,地面塌下去一个人形大坑。
“二狗哥!”陈十安目眦欲裂。
可下一息,坑底传上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咳嗽。
“咳……咳咳……”
李二狗趴在坑底,浑身骨头碎了不知道多少根,生机烧得只剩一缕小火苗,可那一口气,偏偏就吊着,怎么都散不了。
他的魂魄在躯壳里晃荡,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就是不往外走。
他还咧开嘴,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妈的……拍偏了……狗屁不是……”
胡小七连滚带爬扑到坑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小木匣,把里头剩下的丹药全倒进手心,一股脑儿往李二狗嘴里塞。
“咽!二狗子你给我咽下去!”
李二狗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
“苦……又是黄连……我老弟……他肯定故意的……”
“你还有力气挑嘴!”胡小七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拍完又赶紧捧住,带着哭腔骂,“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
九婴残破的虚影瘫在李二狗识海里,它怔怔地看着那缕怎么都不肯散的小火苗,半晌,主首缓缓朝着神庙中央那个玄色身影,低了下去。
“阎君,这个人情,九婴记下了。”
阎君没回头,他的手掌,还虚按在陈十安头顶。
“看见没有,他死不了,专心突破!”
陈十安死死盯着坑底那个血人,胸口剧烈地起伏两下,眼里的血红一点一
点退下去。
他哑着嗓子说:“可是大人,我的心,静不下来。二狗哥躺在那儿,小七老耿重伤,我师父快散了,我……”
“所以本君来替你摁。”
阎君手掌再次下落,按在了陈十安头顶。
一股清凉的气机顺着百会穴灌进来,所过之处,翻江倒海的神魂像被一只大手抚平,乱窜的造化之气被这股气机拢着,一点一点引回了丹田。
阎君执掌天下魂魄,定魂安神,是他的能力。
“陈十安,你是大夫。”
“你接过多少将死的人?鬼门开的时候你救过魂,井眼底下你救过地脉,你师父的魂碎了九回,你都一针一针救回来了。你告诉本君,哪一回,你是靠着急把人救回来的?”
陈十安一震。
“病人的命越悬,大夫的手就得越得稳。你现在坐在这儿,把自己的感受全搁到一边去。”
“你就是大夫。”
“外头躺着的那些,是你的病人,太初,是病灶。”
“你害怕什么?”
陈十安急促的呼吸,一点一点缓下来。
是啊,他是大夫。
那年师父魂灯将熄,他手没抖。
赵念念眉心七层根须,挑错一根孩子就瘫,他手没抖。
井眼底下三百米,一缕针意下去,叫醒的是上古的东西,他手没抖。
他的病人,从来没有一个是靠他哭、靠他急、靠他慌活下来的。
“崔判官。”阎君又开口,“把簿子摊开,给他看一页。”
崔判官闻言手一抖。
“大、大人!生死簿给阳人看?这是大罪!要上报天庭的!要削仙籍的……”
“你今天话太多。”
“乱了套了……全乱了套了……”崔判官一边念叨,一边认命地把生死簿捧到陈十安面前
陈十安抬眼,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一个挨一个,写得极小。
这些名字是活的。
纸页一角,几个名字忽然亮起来,崔判官瞟了一眼,小声说:“山北坡,一窝雪鼠下崽了,六只。”
纸页另一角,一个名字缓缓暗下去。
“山口那只老雪狐,一百四十岁,寿终,睡梦中走的,没遭罪。”
无数的名字,亮起来,暗下去。
暗下去,又亮起来。
一页纸,像一片缩小的轮回,无数生命的生生世世都在这上面。
陈十安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生和死,离得没多远,说到底就是一册翻动的簿子。
名字亮起来,又暗下去,一明一暗之间,就是轮回,就是生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造化。
医者逆天争命,争的从来都不是长生不死,是让该亮的名字,亮到它该亮的时候。
造化境初期,他学的是化,化去病气,化去混沌,化去一切不该有的东西。
造化境中期,是立,给无生无灭的东西,在这本簿子落上名字。
有了名,就有了生灭,有了生灭,它就有生死。
陈十安轻声说:“大人,把簿子收了吧。”
崔判官如蒙大赦,啪地合上册子。
陈十安闭上眼,这一回,再没有半分滞涩。
丹田里那汪造化之水轰然倒卷,水面上薄雾往四面八方铺开,识海深处,沉寂已久的星云一颗接一颗点亮,七根轮回针绕着星云中轴缓缓旋转,针尖上挑着的,分明是一个个明灭的光点。
眉心的龙脉印记一动,一股温润浩大的气机顺着他周身经脉游走,散在神庙里那些没淌净的原初之气,像百川归海一样,朝着盘坐的身影涌过去。
造化之力从他周身散出来,白色的光顺着碎裂的玉石地面蔓延,所过之处,漆黑的混沌之气,一层一层消融,消融的地方,玉石缝里竟钻出星星点点的青芽。
无生无灭的混沌殿里,长出了草,有生命的青草。
太初的黑云猛地往后一缩。
“不可能!破境要契机,要天时地利,他一个伤重之人,怎么敢,怎么能……”
“因为他是鬼医。”阎君负手站在一旁,淡淡道,“医者破境,从来不挑地方。病人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白色的光越涨越盛,陈十安盘坐在光中央,周身气机一层一层往上拔,拔到关口,整座神庙都轻轻颤了一下。
阎君收回按在他头顶的手,退后半步,眼中露出赞赏。
陈十安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血丝,没有戾气,平静得像两汪深潭。
他抬起眼,望向神庙中央那团混沌黑云。
他看见了,在那团无生无灭、翻滚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本体最深处,光dian q旁边,静静地悬着一道缝。
那就是生灭缝!
陈十安扶着龙泉剑站起身,抬手,开山针落在指间。
“太初。”
他望着那道缝,轻声开口。
“从前你说,混沌无生无灭,杀不死。”
“现在,我给你开出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