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滚雪球
书名:高武:这个和尚太能装了 作者:躺平摆烂二选一
第540章 滚雪球
孙文昭抱了抱拳,起身出去了。
孙继业独自坐在后堂里,听着火盆中炭块噼啪轻响,望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
那卷新账册摊在膝头,上面记着上个月云严寺从孙家药材铺子订的货单。
他没有划掉那一行,却也没有在上面添新的一笔。
他在等,等这风雪过境,等那面金色的莲花幡自己收起来。
万里之外的太原,风同样紧,只是还没下雪。
崔文则的案头多了两封信。
一封是如远托人从云州带来的家信,厚了足足三页;
另一封没有署名,但信封右下角那枚小小的铁剑印记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先拆了儿子的信。
如远的字迹比几年前又沉稳了几分,收笔处的钩也少了一些,像是写的时候耐下了性子。
信的开头照例是问候家中长辈安好,然后便落到了正事上。
崔文则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读到第二页中间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弟子今次收了一位徒儿,姓徐名少卿,北凉王嫡孙。
其人根骨、心性皆为上品,师父亦曾过目,点过头。
北凉王府此前曾三次派人来寺中相商,前后托了护国寺一位长老作保,又经真寂师伯允准,方于拈花大会后正式行拜师礼。
师父说,此子既入我门,便是破妄禅院的人,不因出身而偏私,亦不因出身而苛待。”
崔文则把这行字看了两遍,把信纸放在桌上,端起茶盏,没有喝,就那么端在手中,感受着瓷壁透过过来的温热。
崔文瀚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肩上还沾着从衙门带回来的寒气,官袍下摆不知道是沾到了什么,被浸湿了一截。
他在崔文则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明远的信?”
崔文则点了点头,把信纸推了过去。
崔文瀚接过去,从开头念到结尾。
念到徐少卿那一段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北凉王的嫡孙?”他放下信纸,“徐家第三代里最宝贝的那个?”
“就是那个。去年徐凤年去北境巡视,带在身边的那个。”
崔文瀚沉默了片
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北凉王这次是押对了宝。
徐家世代镇守北境,军功赫赫,但如今却深受赵家忌惮。
如今攀上了真如寺,倒是一步好棋。
毕竟论底蕴和顶尖战力,十个北凉王府加起来也不如一个真如寺。
他孙子能拜在如远门下,是北凉王府百年来最划算的一笔交情。”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咱们太原崔家,几代人辛辛苦苦在江湖上经营名望,还不如明远当年选师父那一眼。
人家是北凉王亲自派人去求,咱们是如远自己写信回来报备。
高下立判。”
崔文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放下茶盏,又把第二封信拿起来。
信封右下角那枚铁剑印记是烫金的,在烛光中微微反光。
他拆开封口,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展开来。
信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段话,字迹端正如刻,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崔文则看完,把信纸递给了崔文瀚。
崔文瀚接过去,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越看面色越复杂:
“二十株千年血灵芝,十三块万年寒玉髓,五十枚紫晶灵髓丹,一处月牙泉边灵脉的使用权,还有——”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这后面还有?”
“翻过来。”
崔文瀚翻过信纸。
背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整张清单,分了整整十七项,每项后面都标注着数量和品相。
他看完最后一行,把信纸放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山南观这是要大出血了?”
“大出血谈不上。”崔文则摇了摇头。
“但确实割了一块不小的肉。
你想想,清玄真君和云渊真君两个通幽境,在拈花大会上当着几十个国家的人面被真玄大师生擒活捉,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事,那可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他们要是不赔出足够的分量,天下人怎么看他们?”
崔文瀚端起茶
盏喝了一口,放下:
“我算了算,单是这些东西的市价,就够咱们崔家十年的进项。
真如寺这些年,仗是打得不少,捞的也不少了。”
崔文则看了他一眼:
“你想想,真如寺这两年来都跟哪些人打过仗。
燕国是第一个,灭国之后,燕国武库里那些东西,护国寺拿了大头,但真如寺拿的也不少。
单是燕国当年藏在朔州秘库里的那批丹药和矿材,就够一个中寺用上三十年。”
“山海妖庭那一次,法远老祖一个人去抄的家底,千年地心乳就扛了十七桶回去。
山南观这次赔的几桶,不过是零头。”
“再后来天蓝世界那边,丑国人为了换回俘虏,交了多少钱?
脚盆国呢?真玄大师放了一批妖兽过去,他们自后来自动送了多少东西上门来求和?”
崔文则收回手指,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平淡:
“所以真如寺的高手为什么进境快?
是因为他们打下来的东西,全堆在自家库房里,只要弟子有贡献值就能兑换。
这就是滚雪球。越打越强,越强越打。
你底蕴不如人家,你师父不如人家,你连丹药都没人家多,你怎么追?”
崔文瀚的眉头舒展开几分,又皱了起来:
“大哥,拈花大会那天的事,我听过好几个版本,说法越来越玄。
有人说真玄大师一个人把两个通幽境按在半空中动不了,有人说他压根没出全力。
明远的信里怎么说?”
崔文则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如远那封信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你自己看。”
崔文瀚凑过去,只见那行字写道:
“师父出手之时,弟子在台下距战场约五十丈。
弟子只见师父抬掌向前一按,清玄真君与云渊真君二人身形便骤然凝滞,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其时风止声息,方圆数十丈内如被一只无形之手攫住。
从师父抬掌到两人被擒,前后不过数个呼吸。
师父收掌之后,面色如常,气息未乱,犹有余裕回头向弟子点了点头。”